李强带着龙永宁在黑暗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这片区域比之前那个凹槽更偏僻，石壁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地面是干燥的碎石，没有杂草，也没有虫蚁。头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屋檐一样伸出来，能挡风遮雨。

李强把魔法灯挂在石壁上，白光把整个石洞照得通亮。他从空间袋里掏出帐篷，三两下搭好，又在入口处布了一个困魔咒。淡白色的光晕从地面升起，将整个洞口封住。

“今晚就住这里。”李强拍了拍手上的灰。

龙永宁蹲在角落里，把怒斩横在膝盖上，点了点头。她穿着两件铠甲，蹲在那里像一尊铁铸的雕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蹲下来也不消停，铠甲叶片互相摩擦，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李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钻进帐篷。

他刚躺下，外面传来龙永宁的声音。

“喂，李强。”

李强愣了一下。这语气不对。不是平时那种软绵绵的、带着犹豫的声音，而是干脆、首接，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是那个能挥刀斩箭、一个人干掉两头一转魔物的龙永宁。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李强躺在睡袋上，盯着帐篷顶。问什么？问她为什么晚上和白天判若两人？问她为什么能双持武器、穿两套装备？自己当然想问。前天晚上就想问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毕竟不熟，自己不需要去刨根问底。

可现在人家主动问起来了。

“没有。”李强说，“你继续守夜吧。我要休息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这有什么好问的，看都看得出来。双武器、双衣服、双头盔，明摆着是多装备栏天赋，比自己还要牛逼。自己好歹只能双武器、双戒指、双手镯，衣服和头盔只能穿一件。这位倒好，全是双份。

李强在心里羡慕得发苦，尼玛，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多穿几件装备呢，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外面沉默了两秒。

“你这人真没意思。”龙永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明明前天还想知道来着。”

李强没接话。

“算了，不管你了。还是让她给你说吧。”

脚步声响起，走到帐篷边上，然后安静了。

过了几秒，另一个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

“李大哥。”

李强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后背一首窜到后脑勺。

一个夜晚，上一秒还是个豪爽的汉子语气，下一秒就变成了软绵绵的小受声。

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夜晚，西下漆黑，只有一盏魔法灯发出惨白的光，这种反差让他有一种见鬼的感觉。

他赶紧给自己丢了一道治愈术。乳白色的光晕落在身上，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才慢慢退下去。

“李大哥，你受伤了吗？”龙永宁的声音里带着关切，还有一点紧张。

“没有。”李强坐起来，掀开布帘，看着蹲在帐篷外面的龙永宁，“我只是缓解一下心情。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在龙永宁脸上。她的表情又变了。不是白天那种怯生生的，也不是晚上那种干脆利落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犹豫和决心的复杂神情。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着怒斩的刀柄，攥得很紧。

“我是想告诉你，为什么我还有另外一个性格。”她深吸一口气，“这要从我的身世说起了。李大哥，你愿意听吗？”

李强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她怕他不听，怕他听了之后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怕他像皇室里那些人一样，把她当成神经病。

“当然。”李强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是个好听众。”

他是真的好奇。这个精神分裂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被欺压得的太狠，导致出现了另一个人格？

龙永宁看着他的笑容，紧张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一些。她挪了挪身子，在帐篷旁边坐下来，把怒斩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刀柄上。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我的母亲是宫女。”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父皇……酒后临幸了我母亲。只有一次，后来就有了我。”

李强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龙永宁的声音低了一些，“太医说，本来应该是双胞胎。但有一个没活下来，只剩了我。可两个灵魂，都留在了这具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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