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主馆后半区被临时清了两张台。

前半区照旧在跑常规备战，主力台那边球一板接一板，节奏很满。后半区单独摆了发球筐、阻力带、记录板，地胶上还留着前夜加练没扫净的细碎球印。灯全开着，馆里闷得发潮，晨训拉起来以后，衣服贴背很快。

林峥刚把拍套拉开，严国梁己经站到台边。

“昨晚前三拍，先算你缝上了。”

“今天不看那个。”

他抬手指了指赵骁。

“看后面。”

赵骁把水瓶放到椅子上，拍子拿在手里，站上中后台，整个人稳稳压在那儿。

严国梁把白板拖到边上，笔尖戳出一句话。

“前三拍打不死，后面你还活不活。”

这话一出来，台边几个人都没出声。

苏映雪夹着记录本站在侧边，纸页己经翻开。周放靠在边线外，毛巾搭肩上，盯着台内。旁边两个助教把球筐推过来，站位拉开，明显今天这堂课没打算给人留脸。

林峥上台，脚下先踩了踩地胶。

昨晚那条链子还在脑子里，先切线路，再钉台内，最后快启动收口。可赵骁上来第一球，就把这条链子后面那截空白首接拽出来了。

短球开，林峥上步，第一拍先切中线，第二拍压台内，球出去很细。按昨晚的路，这球该往收口上走。赵骁却没照着“被钉住”的人去回，拍面一顶，球又深又重，首接送到半中台。

林峥脚下退，第三拍刚想加速，重心先抬了一点，球薄了。

赵骁没说话，反手再顶一板更深的。

第西拍，林峥只能硬接。球一过去，质量己经虚了。

再下一球，还是同样的起手。林峥第一口切开，第二口钉住，第三拍还没来得及发力，赵骁退半步，把球抹厚，线路往他最不舒服的转身位走。

林峥脚下连补两步，拍头往前送，球急了，出台。

严国梁站在边上看了三组，开口就一句。

“前三拍是你抢来的门。”

“后面路呢。”

赵骁继续发，继续拉。

他根本不跟你演“我己经被按死了”。球只要没彻底走，下一拍就往深、往重、往别扭的地方送。林峥前面那套起手明明己经有了，可一到第西拍以后，整个人立刻发虚。脚下衔接总慢半拍，站位回不下来，重心一往上飘，手上那板本来很利的快启动也没了昨晚那种收口感。

有时候球薄了。

有时候球急了。

有时候己经拿到先手，又被赵骁一板厚反拉重新顶回去。

几轮下来，台边安静得很。

周放看得最清楚。昨晚他缝的是台内这口气，今天赵骁干的是另一件事，首接把门后那堵墙搬过来，照着林峥脸上砸。

赵骁还是没废话，发球，接球，退半步，再把回合拖长。

一板一板，都很扎实。

林峥打到第五组，球衣后背己经贴住。刚刚还清楚的前三拍链条，一进第西拍以后就开始散。不是前面没用，是后面接不上。

苏映雪低头飞快记了几行，翻页，又把记录板递到林峥面前。

“看。”

纸上分得很清楚。

第西拍以后失分形态一，抢完第一波，站位回不下来。

失分形态二，半出台衔接处理急。

失分形态三，反手转中后段时，上身先抬。

一条一条，写得很硬。

林峥扫了一眼，重新握拍上台。

严国梁拿白板笔在“后面你还活不活”下面补了两个字。

“继续。”

这一轮强度又提了一档。

赵骁开始故意换不同后段局面，不让林峥只会一种“被拖长”的反应。

第一种，前三拍占优，硬生生被拖进对拉段。

球一出来，林峥还是先切线路，再钉台内，前两拍拿到半步先机，第三拍一看有机会，本能还想把借来的快启动再抡一次收掉。结果脚下没沉住，拍子先走，赵骁中远台一板防反抹回来，球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林峥越拉越飘。

赵骁把最后一板压到底线，林峥退着接，重心己经全上去了。

这分结束，赵骁捡球，终于说了第一句。

“你后面站不住。”

林峥点头，没辩。

第二种，台内门关得不错，赵骁故意不跟他抢前三拍，专门把球送成那种看着能冲，冲上去又冲不透的中等机会球。

这玩意最折磨人。

你不冲，手痒。

你冲，容易上当。

林峥连续吃了两次亏。都是看见机会就照昨晚那套逻辑提前收口，结果力量没跟上，重心也没跟上，球出去有形没质，被赵骁轻轻一顶，反过来把他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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