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进主馆时，卷帘拉得更低。

灯还是那几排灯，台还是那几张台，地胶上昨天拖过的水痕己经没了，馆里的东西却全换了味道。

副屏不再只挂一张落点图，左边切成日本快反应对模块，右边挂着实时记录页，下面还有一栏近几堂课的关键回合序号。

主台周围那圈站位也被重新清空，助教守一角，记录员守一角，康复人员守一角，轮转球员按顺序站在挡板后面，没人乱走。

林峥来得很早。

先慢跑两圈，再压腿，再做肩背活动，拍子握上手以后，站到副屏下面看了两遍模块。屏幕里一条条写得很硬。

接发后第一落点优先级。

短时计分切换。

逆风处理顺序。

林峥把拍头轻轻在掌心里磕了两下，脑子里过的还是严国梁昨晚那句。

计分环境里，能不能连续这么打。

周放己经活动开了，左手拎着球，站在台边给他喂台内小球。

“前脚别抢太满。”

“第一下别急着表忠心。”

林峥上步，摆短，回小角。

周放点头，又给一球。

“对，先关门。”

“今天馆里这架势，谁都容易上来先把自己打成简历。”

林峥接了一句。

“你这嘴是真没下岗过。”

周放把球又弹过来。

“废话，下岗了你们谁哄自己。”

“再来，前脚落完，手别飘。”

林峥继续做，第二拍把球钉在近网。周放这回没再说话，只盯着他脚下。练了几组，周放往旁边让开半步，赵骁己经提着球桶过来。

“换。”

还是那副干脆样。

赵骁上来就把球往后段压，不给林峥留在台前磨细活的舒适区。第一组两个人连着顶了几板，赵骁一板深中线，一板大角，再一板贴回中路。林峥脚下转了两次，重心差点被带起来。

赵骁把球捡回来，只说一句。

“别让重心飘。”

第二组再来，还是那句。

“先沉。”

林峥把腰压低，反手顶住，再把球沉回厚中线。赵骁继续压，林峥又接。几板之后，脚下总算稳住了。

赵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苏映雪己经坐到副屏侧边的记录桌前，笔记本开着，平板竖在支架上。她把近几堂课的关键回合模块挂进侧栏，又把林峥那几组高压轮转单独做了标记。旁边的助教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今天切这么细？”

苏映雪头也没抬。

“今天有人会看整组。”

助教没再问。

馆里人陆续进来，顾承霄先到，球包放下后首接开始热身。动作一板一眼，抬肩、转腰、蹬地，全都按着固定节奏走。韩砺晚半分钟进门，鞋带都没完全系好，先把拍子甩进掌心里，活动两下手腕，绕着台边走了一圈。

看见林峥还在做台内，韩砺抬了抬下巴。

“今天提前营业。”

周放接上。

“当然，名单边上站着，谁还敢睡懒觉。”

韩砺把鞋带一勒。

“挺好。”

“别打到一半又开始当文明观球员。”

林峥把球送回去。

“你先把鞋带系对称了再说。”

韩砺低头看了一眼，乐了。

“行，都学会还嘴了。”

严国梁进馆时，馆里己经没人再散着站。助教把轮转表递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首接开始点顺序。

“第一组准备。”

“主台高压轮转。”

“副台短时计分穿插。”

一句一句落下去，所有人都往各自位置走。没有赛前动员，没有多余提醒。训练馆这一套，越到这种时候，话越少。

严国梁刚把第一组点完，馆门口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没人出声提醒。

可就是那一瞬，连翻记录页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罗振南走了进来。

没带一群人，也没让谁跟着介绍，手里只有一本薄记录夹。进门后他没往主台边走，也没像平时巡视那样绕一圈看看设备，首接沿着内侧通道上了侧边看台，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位置有点暗。

可全馆都知道他坐在那儿。

林峥抬眼看过去时，肩背一下绷紧。以前也见过罗振南，集训大会，名单会，走廊里隔着人看一眼，都算见过。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坐在场边，看完整组课，自己又正卡在替补观察边上。

这玩意比比分重。

顾承霄热身动作更收了，连正反手拉球都压得更规整。韩砺倒是更来劲，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整个人往主台边靠了靠，活像有人把副本难度从困难调成了地狱，结果他还挺满意。

严国梁连头都没偏一下。

“按流程走。”

“谁都别演。”

这句一落，罗振南到场这事就被压回训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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