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附馆的门刚开，林峥背着球包进去，脚下还没踩稳，边上就有人把球拍往肩上一搭。

“听说你昨天去二队那边借台了？”

林峥把包放下，拉开拉链，先把拍子拿出来。

“去了。”

那人点点头，嘴里咬着根能量棒，笑了下。

“行啊，开始往上踩门槛了。”声音从挡板那边飘过来，带着点笑，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另一边有人接了一句。

“别说，胆子是真大。我要去那边，先得给自己办个心理保险。”

几个人都在笑，话也不冲，落到耳朵里还是扎。

以前大家见了林峥，最多招呼一声，谁抢到边台谁先练，谁多捡两筐球就算够兄弟。今天不一样了。问话的人看着台，耳朵竖着，边上几个人也都慢了半拍。

林峥没解释，拿毛巾把台面擦了一遍，开始热身。

周放从门口晃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扫了一圈，先把一瓶扔给林峥。

“今天挺热闹，附馆早间电台开播了？”

刚才问话那人笑着说：“周放，你室友现在出息了。昨天都跑二队去了。我们关心关心，算后勤慰问。”

周放把球筐往地上一放。

“那你们这慰问挺实用，嘴里发奖状，手上不给台子。”

一句话落下，几个人都笑了一下，各自散开。

周放往前走两步，弯腰把挡板摆正，压低声音。

“看见没，别把这些眼神只当嫉妒。这里头有人己经开始算账了。”

“算什么？”

“算你要是真往上挪，先挤掉谁。”

林峥把护腕缠上，没接别的话。

周放蹲在球筐旁边，把球一颗颗倒出来。

“底层抱团这事，说穿了就两个字，没戏。大家都没戏的时候，一起骂训练量，一起骂食堂鸡胸肉能嚼出木头渣。只要有人真开始往前拱，味道立刻变。谁还跟你同病相怜，先看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林峥抬脚活动了两下脚踝。

“知道。”

“知道就行。别跟人解释，越解释越像做贼被抓现行。”

“嗯。”

说话这会儿，一张边台刚空出来。林峥提着球包过去，球筐刚摆下，旁边一人立刻走过来。

“这台我也在等。”

林峥看了他一眼。

“我先到。”

那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拍子在掌心里磕了两下。

林峥看了一眼台面——空的，连颗球都没有。

“我刚去拿球，回来就空了。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那人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半度。

周放站在后面乐了。

“你这先来后到挺有创意，人不在也算占位。回头食堂打饭你先把饭卡拍窗口上，再回宿舍睡一觉，红烧牛肉留给你。”

那人脸上一僵，没再接周放，冲林峥说：“你练多久？”

“半小时。”

“行，那我等。”

嘴上说等，人站在边上没走，球包也放下了。

意思很明白，盯着你。

林峥把球拍拿出来，没再多说，首接开始练发接发衔接。反手位半长，起板，回中，正手压深，再收位。一组一组压。

练了不到十分钟，发球机那边也有人排上了。以前早晨这会儿，机器空着谁上谁用。今天有人一看他往发球机那边走了一步，立刻先把球车推过去。

“我这组还没完。”

旁边恢复区也一样。弹力带挂点只剩两个，有人明明手上动作慢，还是站在那儿不让。

没人违规。

也没人明抢。

全是规则里能站住脚的小卡位，专挑你最难受的地方拧一下。

周放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基地今天更新版本了，新增功能叫精准添堵。”

林峥一边练一边说：“正常。”

“正常得很。”周放把散球踢回筐里，“你以前是边角料，谁管你多占一会儿。现在不一样，你一出头，大家突然都很有时间观念，很有资源意识，很有领地精神。”

林峥把下一球摆短，再挑长，脚下往回一收。

“先把这组练完。”

“对，别停。你越停，他们越来劲。”

半小时刚到，边上那人立刻往前一步。

“时间差不多了吧。”

林峥看了眼手表，退开。

“到你。”

那人上台时动作不快，嘴上还客气了一句。

“谢了。”

周放抱着球筐往旁边走。

“你这人真文明，抢得跟办手续一样。”

林峥没回，拎着球筐去边角另一张小台。那台位置差，离挡板近，侧身一大就容易碰边。以前没人爱用，今天倒成了剩下的选择。

他把训练表从包里抽出来，看了一眼严国梁昨天划的项目。

前三板衔接，接发起手，还原脚步，核心稳定下的连续完成率。

理想情况是完整打。台子抢不到，那就拆开。

林峥把球筐放下，先练接发第一板。短球上步，拍型控制，落点压短。接着退半步，做还原脚步。再把球一颗颗捡回来，重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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