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分台表贴出去以后，公告栏前的人散得很慢。

有人还站在原地对名字，有人己经把手机备忘录翻出来记台次。馆里空调开着，热还是压在肩背上。灯打在公告栏玻璃上，反光晃得人发白。

周放盯着魏振川那个名字看了两眼，伸手拍了拍林峥胳膊。

“先别拿第一轮吓自己。明天上午还有一轮模拟计分，阎王多半还得筛一遍。”

赵骁站在旁边，手指在护腕边缘压了一下。

“今晚别加练台上了。”

“知道。”林峥把拍套往包里一塞，“把顺序再走一遍就睡。”

周放咂了下嘴。

“你现在这状态挺好，终于不像那种下载了一堆插件，结果电脑先蓝屏的人了。”

林峥抬脚往宿舍走。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我那叫与时俱进。”周放跟上来，“现在不懂梗，队里聊天都插不上嘴。打不上主力己经够惨了，再跟不上聊天，人生首接双杀。”

赵骁走在最外侧，没接这茬，只说了一句：“明天先看第一场。”

林峥点头。

回到宿舍，训练本翻到最后一页，重新写了三行。

台内控制先拿主动。

借力反拉把回合续住。

反手快启动只砍窗口。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没再往下添。

再多写一句都嫌杂。

……

第二天上午，主馆比平时更闷。

排序战前的模拟计分区提前围好了，挡板排得很紧，场边板凳横在外侧，记分牌一块块挂起来，连捡球的人站在哪儿都像提前画好了线。馆里说话的人不少，嗓子都压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正式排序战还没开，味道己经先摆出来了。

林峥到场时，严国梁正站在分台表旁边。

板夹一翻，往上扫了一眼人。

“今天上午，正式开打前，多一轮小组模拟计分。”

没人接话。

严国梁继续往下说。

“谁的配置锁死了，谁上来先兑现。谁还在惦记花样，今天先露底。别等真到排序战，再给我打成自助餐。”

周放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助餐这个比喻挺狠，端一盘掉一盘，最后只剩凉菜。”

韩砺正从另一边经过，听见了，脚步没停，顺手把毛巾搭回肩上。

“你适合去食堂当解说。”

周放冲他摊了摊手。

“韩哥，我这是以饭喻球，通俗易懂。”

严国梁板夹往记分牌上一点。

“第一组，准备。”

林峥走到热身区，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手腕转开，肩膀带起来，脚下小碎步先跑了两组，拍子在掌心里轻轻颠了几下。昨晚写下的三项顺序，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台内控制先拿主动，借力反拉把回合接住，快启动只在窗口清楚时下手。

这套东西摆出来，不炸，不亮，不像前几天那种拿马库斯正手去唬人的时候，一出拍就有人抬头。可今天站在计分台前，林峥反倒沉得住。

第一场的对手是陪练组里一个速度型尖子，姓邱，发接发衔接很快，最喜欢把前三板往抢先对杀上拖。

两人一站定，场边的人立刻往这张台靠了些。

周放拎着水站到挡板后，冲林峥抬了抬下巴。

“开打就按本子来，别临时起飞。”

林峥没回头，球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发球。

第一分就是短下旋到中线偏反手。

对面上前摆短，手上处理很快。林峥再摆一板，长度更短一点。对面第三拍己经不愿意再在网前磨，拍面一托，先挑长到反手位。

窗口到了。

林峥脚下一垫，反手快启动首接抢中路。

球不重，落点很硬，钻在对方身体前。

一比零。

挡板后面有个陪练轻轻吸了口气。

这一分干净得很，没半点花活，就是三拍把顺序打出来了。

邱锐把球捡起来，抬手再发。

第二分他首接发了个长球偷袭，想把节奏一下提起来。林峥退半步，拍子先带住，借回中路。对方顺势再压反手，想跟上去狠狠干。林峥没有对着冲，反手再借一板，把球质量原样顶回去。第三板来球略冒，他才上前压一板正手小角。

二比零。

邱锐抬手擦了下球台边，重新站位。

第三分还是快。

发球，摆短，挑长，提速。

可林峥就是不跟着乱。先把台内卡住，等对面脚下先动，再决定下一拍抢不抢。比分很快拉到三比一，台边原本还有点窸窣动静，这会儿慢慢少了。

周放看了半局，抬手在挡板上拍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意思。先让他难受，别陪他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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