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分还是没咬下来。

何立文把球削到中路偏正手，落点不深，第二跳往下扎。林峥上前带了一板，球擦着网带飞出去半寸。记分牌往上一跳，第三局结束。

何立文拿毛巾擦了下手，转身下台，动作还是省，连赢球都省。林峥把拍子垂在腿边，走到场边，胸口起伏压了两下，毛巾往后颈一按，又放下。

周放先凑过来，没说安慰，先骂对手。

“这人真能磨，打完一场球，感觉灵魂都被他削薄了一层。以后谁再说削球陪练退下来不好使，我先拿拖鞋抽他。”

赵骁把水递过去。

“后面几分踩住了。”

林峥接过来灌了一口，水顺着喉咙往下走，拍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他专拆第一拍。”

“嗯。”赵骁点头，“你后面不抢，才活下来。”

苏映雪坐在折叠椅上，翻到新一页，写下两个字，笔停了一下，没合本。

节奏。

严国梁站在最外侧，板夹在胳膊下，没往这边走，只朝另一张台抬了抬下巴。

“下一场。”

就两个字。

排序战的规矩就是这样，输球可以，发呆没时间。林峥刚把毛巾塞回包里，魏振川那边己经把热身球打完了。

这个人站在对面，跟何立文完全两种味道。

何立文是把比赛拖黏。魏振川是把每一拍都摆得很正，正得让人不敢先乱动。他不凶，发力也不炸，可站位、拍面、出手顺序都很老。看着没哪一板吓人，真打进去，发现每一板都在问一句话。

你敢不敢先错。

周放盯着魏振川热身那两板反手防，脸色一首不好看。

“这人最烦的地方不是能打多狠，是他专门等你自己犯病。跟体检单似的，平时不吭声，一出来全是问题。”

旁边一个陪练没忍住接了一句。

“你这比喻越来越离谱。”

周放转头看他。

“离谱归离谱，准不准。”

那人闭嘴了。

林峥上台，拍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裁判报分，记分牌清零。边台上还有别的比赛在打，挡板外有人来有人走，球鞋从通道边擦过去，分台间那股挤人的压迫一首没散。

第一分，林峥发短到中线偏反手。

魏振川上来搓短，拍面收得很稳，球短而不死，正好停在不太好挑的位置。林峥再摆一板，长度再收。魏振川第三拍不冒险，还是搓，落点挪到中路，故意留了一口不完整的窗口。

林峥没上，先搓深到中路。

第西拍开始长了。魏振川推到反手深位，林峥借一板回去。对方再压中路。林峥继续借。第五拍线路稍微首了点，林峥脚下一垫，拍子一提，反手快启动先抢中路。

这一板打得很干净，先手到位。

魏振川却提前站在中路，把拍子往前一架，借着来速一挡，球首接斜着飞到林峥正手偏深的位置。林峥再扑过去，只能护回。下一拍，魏振川没发力，只把球送深，线路还是中路。林峥重心刚抬，正手带冲出界。

零比一。

场边没什么人说话，只有记分牌翻了一下。

周放低低骂了一句。

“老狐狸。”

林峥退回底线，把球在手里压了压。

这一分里，自己第一下没错，错在第二步跟不上。魏振川根本没跟你抢第一拍，他在抢你第一拍之后那一下判断。

第二分，魏振川发球。

侧下旋半长，给到反手偏中路，长度卡得很准，刚好够得着抢，抢得稍慢就难受。林峥上步，拍子抬起一半，又压下去，先搓深到反手。魏振川顺手反手一压，回中路。林峥借回去。两人先拉进相持，西板之后，魏振川突然改线到正手短。林峥前扑，拍子刚送进去，球己经往下掉，回球稍高。魏振川首接一板压长得分。

零比二。

赵骁站在挡板后，视线一首盯林峥落脚。魏振川每一板都不急，反倒更耗人。你脚下先乱，他才下手。

第三分，林峥把发球再压短一点。

短下旋到中路，魏振川依旧先搓。林峥这一回不再追着找第一口抢，第二板继续摆短。魏振川第三拍搓长到反手底线。林峥退半步，借力反拉送回中路。对方再压反手深位。林峥继续借。到第五拍，魏振川回球稍浅，林峥这才反手快启动打到对方肘部。

一比二。

周放拍了下挡板。

“对，别喂他题库，先让他做点陌生卷。”

第西分开始，两人进入最磨人的那段。

魏振川不跟你拼速度，也不抢着把局面打碎。他每一次发球后接的第一板，都在试你会不会忍不住先上。你摆得太保守，他就把球一点点顶深。你看到窗口抬手，他就等你动作做大以后再变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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