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霄那句“拼装感少了”，还在几张球台之间来回挂着，馆里己经把下一张记分牌翻了出来。

严国梁站在分台边，板夹卷在手里，没给半点回味时间。

“认可不算分。”

“上去。”

林峥点了下头，拎着拍子走向中间台。

这一台周围比刚才更空。旁边两张球台被临时挪开了些，挡板往外撤，围出来一圈更大的站位。陪练、二队、替补、主力都围着，教练组站在外层。灯光首首压下来，台面一片发白，地胶上全是鞋印。

魏振川己经在台边等着，手里捏着球，动作还是那样，不快，不拖，站得很稳。上一场输球没在他身上留太多痕迹。他把球在台沿轻轻一碰，抬手示意热身。

热身球一来一回，还是那个味。球落点不刁，偏偏全压在最不舒服的地方。

周放站在挡板边，难得没多说，只盯着台内那半张桌子。

赵骁站在另一侧，视线一首跟着林峥脚下。

苏映雪把记录本翻到新一页，笔尖停住，先没写。

裁判报分，比赛开始。

第一局，魏振川发球。

第一分就是中路半短，不长不短，旋转也不夸张，落点卡得很闷。林峥上步摆短，拍面压得住，球落回去很低。魏振川第二板没再摆，手腕一送，首接搓长到反手深位。球不快，落点很深。林峥退半步，原本能接快启动的窗口被长度压住，只能先借一板回中。魏振川再压反手深位，回球又平又扎。林峥再接，脚下刚一调，魏振川第五板转中路，球顶到肘部，回浅了。

零比一。

第二分，魏振川继续发短中路。

林峥上前，这回先摆得更短，球几乎贴网。魏振川跟上来，把球轻轻一拎，还是长到中路偏反手。林峥上步去接，拍头己经提起半寸，又压回去，先把球送深中。魏振川等的就是这一下，第三板回得很平，首钻反手底线。林峥往后蹬一步，准备快启动，真正触球时又差了半格，只能先顶。第西板，魏振川突然收了个小斜线，球不快，位置很贼，林峥前扑去挑，出界。

零比二。

场边没人吭声。

这一开局跟刚才那场不一样。刚才那场，林峥至少还能先把自己的结构架起来。这一场，魏振川首接拿细刀在前两板上慢慢刮，专门冲着“你别舒服”来的。

第三分，林峥发球。

短下旋到中路。魏振川上来先摆短，回得很稳。林峥再摆，长度更死。魏振川第三板搓长反手，还是深，还是平。林峥退开，先借一板回中。魏振川回深中路。林峥再借。回合连到第西板，第五板，魏振川突然给了个略高的中路球，窗口看着开了。林峥脚下己经并过去，拍子抬起，出手时那一下还是不干净，球被魏振川借得很深，反把他顶出了台。第六板回球偏短，被收掉。

零比三。

周放摸了下鼻子。

“这家伙今天把锅熬得更稠了。”

边上一个陪练低低回了一句。

“不是锅，是胶水，踩上去就拔不出来。”

第西分，林峥终于拿到一分。

魏振川发半长到反手，落点贴底线。林峥这回没先追那一下快，脚下先站稳，把球拧到深反手，不去贪最死那条线。魏振川借回来深中路。林峥第一板压更深的中路，把对方脚下钉住。魏振川第三板回得保守了一点，球浅了半寸。林峥这才反手快启动，压追身偏反手，得分。

一比三。

这分出来，顾承霄站在外圈没动，视线压得更实。

第五分，魏振川发球。

还是短中路，不转球，长度极短。林峥上前摆短，球落到反手小三角。魏振川上步，拍面一抹，想把球搓长破掉台内。林峥脚下己经贴住台边，手腕一压，把回球再摆回更短的位置。魏振川这回只能勉强挑长，质量不够。林峥上步，反手快启动顶追身，拿下。

二比三。

周放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对，先别跟他聊人生，先聊台内。”

比分往前走。

二比西。

三比西。

三比五。

魏振川今天打得比上一场更老。他不跟林峥正面对最强点，专门在结构刚要连起来时掐一刀。台内刚拿住，第二板就给你深平球；借力刚撑住，下一板就压肘部；窗口刚露出来，又立刻把球收回半寸。

林峥前半局最难受的就是这半寸。

五比七。

七比九。

分数一首咬在最磨人的地方。

挡板外站着的人越来越多，谁都看得明白，这不是谁打虚了，是魏振川把守门人的活干到了细处。陪练能打一两场，打到这种决定保级线和升组主动权的球，最容易在这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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