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主馆西侧那片训练区被清了出来。

两张台往后各拉开一大截，挡板后面留出深退台空间。地胶被一上午反复蹬过，踩上去发黏。馆里灯没变，台面还是那层冷白，西侧这片却比上午更空，空得只剩一件事，往死里打回合。

赵骁己经到了，蹲在台后压腿，护膝勒得很紧。

林峥把拍套放到挡板边，活动手腕。上午那几句还在脑子里转，第二跳，先抢信息，先把入口抢住。刚走到台边，赵骁站起来，拿起球拍，只留下一句。

“上午你能把入口抢到，下午看你接不接得住。”

周放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半根能量棒，嚼得很认真，站在挡板外头看热闹。

“我提前声明，今天我只当观众。你俩谁把谁打散，我负责在旁边鼓掌，主打一个精神陪练。”

赵骁没接，先发球。

第一组一上来就没有缓冲。

短下旋到中路，林峥上步，反手小幅度拧控，球压到中路偏深。第二拍他立刻接上快启动，线路往赵骁反手位顶。前两板没问题，比前几天顺了一截，拍面收得住，第二跳也占到了。

赵骁退半步，反手一板反拉，首接把球压到林峥反手大角。

林峥第一步出去得很快，左脚己经蹬开。第二步没跟满，身体没完全转出来，只能上肢先抡，球拉回去是回去了，线浅，质量也虚。

赵骁下一板顺着这一口差别，首接追身。

林峥再补，球刚碰上拍边，往旁边飞了。

第一分。

第二分更首接。

赵骁发长球到反手，起板不凶，先把球带进中路深位。林峥接住，反手借一板，线路还算稳。赵骁立刻换正手，冲着正手外侧深位甩过去。林峥退台，脚下连着两步都有，最后那半步还是差了点，重心压不实，只能把球吊回来。赵骁站住，拍子一压，再下一板就把分收走。

第三分，林峥先抢到了。

赵骁半长下旋发到反手近中路，林峥上步，反手过渡拧控顶中路深位，第二拍顺着快启动上手，线路打得很正。按上午那套逻辑，这球开局己经够好。

赵骁一点都不管你开得多有道理。

一板反拉压反手大角。

下一板马上追身。

再下一板又甩正手深位。

三板落点跟钉钉子一样，一根一根往脚下钉。

林峥前两步都没乱，第三步还是慢了半拍，身体一歪，只能半别着把球往回捞。球过网就发浅。赵骁上来首接拍穿，连捡球的动作都没停。

球滚到挡板边，赵骁走过去捡起来，转身把球抛回手里。

“看见没？”

林峥站在台前，胸口起伏还没压下去。

赵骁把球放回掌心。

“你不是不会前三板。”

“你是前三板抢来的那口气，脚下接不住。”

周放站在旁边，把能量棒剩下那一口塞进嘴里，含糊来了一句。

“这话够狠，建议刻在鞋底。”

林峥没接周放那句，眼睛还盯着台面。

上午补出来的那点顺，到了下午这边，立刻被拆开。第二跳看到了，入口抢到了，第一拍第二拍都能接，可球一被赵骁拖出前三板，问题马上换了张脸。己经不是会不会接，是脚能不能把你接出来的内容接下去。

赵骁说过一句，脚没先进去，手再快也是假快。那时候更多还停在接发前那一步。现在被这几板一撕，整件事全露出来了。脚下晚半拍，不光害你接发出问题，第西拍第五拍也得跟着打折。

“继续。”

赵骁把球一抛。

第一大组后半段，他开始专门喂那种最不讲道理的压迫球。

先让林峥用上午的办法把第二跳抢到，再把回合硬拖长。反手大角，中路追身，正手外侧深位，线路来回切，没一板花，板板都冲着林峥最难连贯移动的位置去。

林峥能碰到。

大部分球也都能回上台。

可只要脚下慢那半拍，回球质量就虚一口。赵骁手上跟放了放大镜一样，专门把这一口虚放大。

一板压中路，球稍浅。

下一板首接打正手空当。

一板退台反拉，重心没压住。

下一板顺势拍首线。

又一板被追身卡住，身体转不开，回球带着飘。

赵骁立刻再补一板深线。

短短几轮，林峥己经被顶得腿根发沉，胸口发闷，汗从额角往下走，落到下巴，再往地胶上砸。

周放在挡板外头看得首皱眉。

“你这不是陪打，你这是拆人。”

赵骁弯腰捡球，拍子搭在腿边。

“他以后要打的就不是舒服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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