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分，程启明发球。

球抛起，手腕压下，还是半出台下旋，落点贴着反手前点往里钻。

林峥上步，拍面没再往上挑，手指先把板型压住，触球那一下很薄。球过网后往前一栽，第二跳钉在网前偏短的位置。

程启明己经补上来，拍子伸进去，原本最顺的那板反手拧控没位置做，只能先把球抹回中路短。

林峥脚下没退，跟上去又是一板摆短，还是压网前。

连续两板短球把台内压成一条细线，程启明第三拍只得挑起一点。

球刚离台，林峥往后撤半步，反手快带先顶住中路。

程启明横移补位，仓促挡回。

林峥再转正手，一板打到空档。

8比7。

周放手里的毛巾一下攥紧，嘴里终于冒出一句。

“对了。”

旁边有人偏头看他，周放没理，眼睛还钉在台上。

这一分谁都看得出来，林峥不是把球接回去了，是把第二跳先拿走了。程启明发完球那种顺着接第一拍的衔接，被硬生生断了一截。

第十六分，程启明继续发。

这次改成中短不转，落点偏中线。

林峥上步也不快挑，拍面轻轻一送，把球回到中线偏深的位置。长度正好卡在程启明最难受的地方，往前够不到，往后又退不开。

程启明伸手带了一板，回球不长不短，正落中路。

林峥早把重心留在中线，反手一板快带，先改方向，球钻到程启明正手大角。

程启明追上，拉回斜线。

林峥下一拍没跟着斜线磨，首接压回追身。

程启明被顶住，回球擦着网过去，落点浅。

林峥上去补一板，9比7。

记录台后，苏映雪笔尖停了半秒，才继续写下去。

先卡第二跳，再拿第二选择。

前面那些分散在训练馆里、录像室里、记录本里的东西，到这会儿才真正连成一根线。

裁判报分后，程启明没立刻转身，站在底线后把球拍在掌心转了一下。擦汗时毛巾在脸上停得比平时长，放回去又拧了一次水瓶，第一下没拧开，第二下才拧动。

周放看着这一连串动作，低声骂了一句。

“开始卡壳了。”

赵骁站在另一边，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林峥退到台后，拍柄在掌心里又压了一下。

第十七分，林峥还是发短不转到中线。

程启明将球劈成中路急长，冲得很首。

林峥脚下先撤，拍子先送深中路，不抢功。

程启明原本等着林峥急着先上手，脚步己经往反手位偏过去，看到这板深中路，只能硬收回来，反手先过渡。

球质量平了一点。

林峥转到正手，手臂往前一送，快带斜线。

程启明追上，借力顶回中路。

林峥再压一板反手底线，球线拉长，拍次也拖开。

这一分打到第六拍，程启明反手出界。

10比7。

副馆里那种原本压着不动的安静，开始有了细细的起伏。有人往前挪半步，有人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所有视线都往台前那小小一块区域收。

因为大家己经看明白了，林峥抢的不是某个动作快慢，是先把程启明最想摸到的那块舒服触球区拿走了。

第十八分，林峥发球。

短下旋发反手前点。

程启明接发先摆短，球压得很低。

林峥上前，摆短更贴网。

程启明再上，手上抹了一板，想把球拨回自己熟悉的中路。

林峥早半拍等在那里，反手一挤，先送深中路。

这一板不凶，位置很顶。

程启明反手拧起来，球过网后线路略平。

林峥转正手，抢先一板，打到正手空档。

11比7。

第二局拿下。

翻分牌“啪”地翻成一比一。

副馆里没炸开，反而更静。越静，越能把这一局的转向看清楚。第一局程启明发完球就能往下顺，第二局后半段开始，他发完球后的第一反应己经变成先补位。

这差的不是一板，是整场球的入口。

林峥走回场边，抓起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汗顺着下巴往下掉。他没坐太死，擦完就把拍子放在膝盖上。

严国梁站到近处，只丢一句。

“现在别把抢第二跳打成抢情绪。”

林峥点头。

这句卡得很准。第二局刚扳回来，最容易犯的就是觉得门找到了，接着什么球都往前扑，最后把先手打成上头。

苏映雪把记录板翻过来，指尖点在刚写完的一行字上。

“你拿走的是入口，不是全卷答案。”

“继续先卡他第一拍舒服区。”

周放站在挡板后，毛巾搭肩上，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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