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1月10日，科罗拉多州，鹰郡。

下午4点15分。

天空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像是刚刚被人用脏抹布擦过的玻璃。这里刚下过一场暴雪，法院门口的台阶湿滑不堪。

科比·布莱恩特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了他的衣领。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像个去参加葬礼的牧师，而不是一个去打比赛的NBA球星。

“科比！看这边！” “你认罪吗？科比！” “那个女孩说你掐了她的脖子！”

数百个长枪短炮瞬间爆发，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像是一挺重机枪在扫射。记者们像丧尸一样冲破警戒线，试图把麦克风戳到他的脸上。

科比低着头，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保镖用身体撞开一条路，护送他钻进那辆正在怠速运转的黑色雪佛兰。

李昂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但这杯咖啡己经凉了。

“去机场。”李昂对司机说道，“我们要赶时间。”

今晚7点30分，波特兰开拓者主场，玫瑰花园球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距离这里有1000英里。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精神崩溃的赛跑。

下午5点，湾流G4私人飞机，30000英尺高空。

机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这架飞机是李昂特批的“球队资产”。虽然租赁费用高达每小时3万美元，但李昂在财务报表上将其列为“核心资产维护费”。在他看来，科比的精神状态比这架飞机贵得多。

科比坐在靠窗的皮椅上，身上还穿着那套法庭上的西装。他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脱鞋。他的面前摆着一台便携式DVD播放器，屏幕上是波特兰开拓者的比赛录像。

但他并没有在看。

他的眼神是散的。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只拿过三个总冠军的手，此刻连遥控器都拿不稳。

刚才在法庭上，那个女孩的哭声，检察官咄咄逼人的质问，像是一把锯子，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如果不认罪，一旦败诉，你将面临无期徒刑。”律师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啪。”

李昂合上了DVD播放器。

科比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别碰我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鲁本·帕特森的防守集锦？”李昂把DVD扔到一边，“省省吧。你现在连他在哪只手运球都看不清。”

李昂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飞机上的卫星网络（虽然很慢）。

屏幕上是Facebook的登录界面。

“过来。”李昂招了招手，“给你看点比录像带更刺激的东西。”

科比皱着眉，凑了过去。

那是科比在Facebook上的第一个官方认证账号。这是扎克伯格昨天刚连夜写代码加上的功能。

李昂点开了一条名为“庭审日加油”的帖子。

评论区里，不像主流媒体那样全是谩骂，这里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用户[Mamba4Life]：“去他妈的法庭！科比，今晚去波特兰杀了他们！”

用户[LakerHater]：“犯！希望你烂在监狱里！”

用户[NoMercy]：“我也恨你，但我买了你的球鞋。因为你在场上是个混蛋，我也想当个混蛋。”

用户[RealTalk]：“不管法官怎么说，只要你今晚能砍40分，你就是上帝。”

成千上万条评论滚动着。爱与恨交织在一起，赤裸裸，血淋淋。

“看到了吗？”李昂指着那些文字，“这里没有法官，没有道德委员会。这里只有欲望。”

“他们有人恨我入骨，有人爱我成痴。”科比喃喃自语，手指划过屏幕。

“这就是你的燃料，科比。”李昂给他倒了一杯功能饮料，“在法庭上，你是被告，是嫌疑人，是被审判的对象。但在两个小时后的玫瑰花园，你是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魔鬼。”

“把西装脱了。”李昂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湖人训练服扔给他，“穿上这个。从现在起，鹰郡的那个科比己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黑曼巴’。”

科比盯着那件紫金色的训练服看了许久。

他站起身，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很慢，但每解开一颗，他的眼神就坚定一分。

当他脱下那件代表着“社会规则”的西装，换上那件代表着“丛林法则”的球衣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多远？”科比问。

“40分钟降落。”李昂看了一眼手表，“如果是以前，你可能赶不上热身了。但现在……”

李昂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这是你的私人领空。你想什么时候开始，比赛就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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