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从象国回来之后,有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阁楼上,不弹琴,不看设计稿,不打排位,只是坐在窗前,看着那盆植物。叶子己经十二片了,最大的那片有巴掌大,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脉像一张网,密密麻麻地铺开。林暖暖每天把饭端上去,放在桌上,再把空碗收下来。面凉了,粥凉了,菜也凉了。他吃了,但吃得很少。他没有瘦,只是不说话。林暖暖也不说话。她坐在楼下,弹琴。琴声很轻,很慢,像在跟谁说话。余音的虚影从琴弦上浮起来,坐在她旁边,听着。琴声停了,余音也不动。一人一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两尊安静的雕塑。
阿福的信是在第西天到的。信封是朴智秀给他买的,白色的,角上印着一朵小兰花。信封上没有贴邮票,是朴智秀托人带过来的。曙光城在大棒国有办事处,每周有航班往返。信纸是朴智秀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页参差不齐,上面有横线。阿福的字比以前好了一点,但还是歪歪扭扭的,像刚会走路的孩子。
“叶大哥。朴智秀的父亲教我下棋,我学了十天,还是输。他说我下棋不用脑子,我说我用的是心。他笑了。他说,用心好,心比脑子大。朴智秀在旁边泡茶,她泡的茶比她父亲泡的苦,我不说苦,怕她不高兴。她问我好喝吗,我说好喝。她又倒了一杯。我的口琴能吹出调了,是《沧海一声笑》,林姐教我的那首。朴智秀说像牛叫,牛叫也好听。小月给我写信,说她在曙光城种了花,等花开。她的花开得很快,不像你窗台上那盆,种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是什么。叶大哥,那盆到底是什么?阿福。”
叶凌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他走到窗前,看着那十二片叶子。叶子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蹲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最大的那片。叶子很厚,很硬,叶脉鼓起来,像青筋。他不是在摸叶子,他是在摸时间。这盆植物种了多久?他记不清了。上杉纯在等花开,约翰·史密斯在等书卖完,阿福在等下棋赢,阿南德·辛格在等自己好,威廉·亚瑟在等哥哥的手快。他也在等,等这盆植物长大,等它开花,等它结果,等它告诉他,它到底叫什么。他己经等了那么久,不急。等得到,等不到,都等。
下午,威廉·亚瑟的信到了。信封是黑色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皇冠,但皇冠有点歪,是左手按的。信封很厚,里面不只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叶凌打开信封,先掉出来的就是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把剑,插在石头里,剑身很宽,很厚,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绳。剑旁边的石头上刻着一行字:“王者归来”。这不是石中剑,这是另一把。他用左手铸的,铸了很久,铸废了无数把。叶凌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行字,是亚瑟的笔迹。
“叶凌。石中剑断了,王者剑还在。它不是石中剑,是另一把。我铸它的时候,右手不能动,左手不会用。铸了半年,铸成了一把。不是最好的,但不是最坏的。能用。威廉说,手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习惯了。疼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不觉得疼了。亚瑟。”
叶凌把照片放在桌上,又抽出信纸。信纸是黑色的,字是银色的,是威廉·亚瑟写的。
“叶凌先生。哥哥的手还是慢,但他能用了。他每天练剑,从早上练到晚上,不再磨出血泡了。他说,等他练到能用王者剑打赢我,就来曙光城看您。我说,您不用打赢我,您己经赢了。他说,不一样。打别人是赢,打自己也是赢。他打自己,打了一年,打赢了。威廉·亚瑟。”
叶凌把信折起来,和照片一起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盆植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上,叶子在风中轻轻摇。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叶子的边缘。锯齿很锋利,划破了他的指尖,血珠渗出来。很小,很红,像一颗种子。血珠落在土里,渗下去,看不见了。他把手指含在嘴里,血止住了。伤口很小,很快就会好。但痕迹会留下,像一道浅浅的疤,印在指纹里。他低头看着指尖,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河。
傍晚,叶凌下楼。林暖暖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她没有回头。
💬 《我设计的英雄,让异世界破防了》第 104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羽翼蝶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