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正式注册成为英雄的那天，曙光城下了一场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从清晨一首下到黄昏的雨。雨水顺着竞技中心的穹顶往下淌，在玻璃幕墙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林暖暖站在选手通道口，看着雨发呆。余音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古琴，手指按在弦上，没有拨。它在等。等雨停，等上场，等她的第一战。

叶凌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吃吧。”

林暖暖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面是热的，汤是鲜的，荷包蛋卧在上面，蛋黄刚刚凝固。她吃了两口，停下来。“我紧张。”

叶凌看着她。“你打排位的时候不紧张。”

“那是排位。这是比赛。”

今天是曙光城第一届“新英雄邀请赛”。不是国运之战，是曙光城自己办的。参赛的全是曙光城的设计师，用的全是新英雄——国运之战之后设计的新英雄。叶凌的不屈、凝光、穿云、影刃、余音。夜枭的暗影使者。青霜剑的永冻领域。追风的马超。墨羽的黄忠。小乔的大乔。重盾的廉颇。还有十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全是最近一个月注册的新英雄。林暖暖是唯一一个用辅助参赛的。余音是唯一一个用琴的。

叶凌把碗收走。“你练了一个月。够了。”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够吗？”

叶凌看着她。“够。”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竞技中心的穹顶上，金灿灿的。观众席坐满了人，阿福在第一排，观战牌上写着“余音——林暖暖”。小月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小小的，从阁楼窗台上那盆新花里摘的。花开了。不是全开，是半开。白里透着青，紧紧的，像攥着拳头的婴儿。林暖暖从选手通道里走出来，余音跟在后面。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余音穿着白裙子，和她一模一样。两人走到台上，面对面站着。

“你怕吗？”林暖暖问。

余音没有回答。它拨了一下琴弦，弦响了，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林暖暖听懂了。“你不怕。那我也不怕。”

第一局，对手是追风的马超。追风站在对面，手里握着长枪，枪缨是红色的，在风里飘。他看着林暖暖身后的余音，笑了。“林姐，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林暖暖点头。“不用。”

对局开始。余音站在林暖暖身后，手指按在弦上，没有拨。它在等。等马超冲过来。追风的马超从野区冲出来，骑枪平举，枪尖上凝着一团白色的气旋。他冲向余音，速度很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余音拨了一下琴弦。音很高，很脆，像冰裂，像雪崩，像冬天清晨第一声鸟叫。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出去，撞在马超的枪尖上。枪尖上的气旋散了。马超的速度慢了。余音拨了第二下，音很低，很沉，像远处的雷，像深水里的浪，像大地裂开时的第一声。音波撞在马超的胸口，马超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余音拨了第三下，音很急，很密，像雨打芭蕉，像马蹄踏碎青石板，像千军万马从地平线上涌过来。音波织成一张网，罩在马超身上，马超动不了了。

追风在语音里喊：“林姐，你这琴是辅助还是控制？”

林暖暖说：“都是。”

余音拨了第西下。音很轻，很柔，像母亲的手抚过婴儿的脸。音波落在马超身上，马超的血条回满了。不是攻击，是治疗。追风愣住了。“你奶我干什么？”

林暖暖笑了。“因为你是我队友。”

第一局，胜。第二局，对手是青霜剑的永冻领域。青霜剑站在对面，手指在膝盖上划着，冰霜气息从她脚下蔓延出去，覆盖了整个战场。永冻领域，范围内的敌人移速减半，攻速减半，反应速度减半。林暖暖站在余音身后，手在抖。

“不怕。”余音拨了一下琴弦。音很暖，像冬天的太阳，像夏天的风，像秋天傍晚最后一缕阳光。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出去，落在林暖暖身上，她的手不抖了。落在余音身上，它的手指不僵了。落在永冻领域上，冰裂了。不是碎了，是化了。冰化成水，水化成汽，汽散了。

青霜剑看着自己的永冻领域，沉默了很久。“你的琴，能解控？”

林暖暖点头。“能。”

青霜剑收回手指。“我输了。”

决赛。对手是夜枭的暗影使者。夜枭站在对面，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捧着光幕，光幕上是暗影使者的设计稿。他看着林暖暖，笑了。“林姐，我不会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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