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之后的第三天,回信就来了。不是五封一起来,是一封一封地来,像约好了似的,又像没约好。第一封是上杉纯的。信封还是白色的,右上角还是贴着樱花贴纸,但这次贴了两枚。一枚粉的,一枚白的。阿福从巷口跑进来,举着信,气喘吁吁,观战牌夹在胳肢窝底下,差点掉了。
“叶大哥!樱花国!上杉纯的!”
叶凌接过信,撕开封口。信纸还是淡粉色的,还是薄薄的,但这次没有香味了。字还是写得很小,很工整,但比上一封急一些,有几笔拖得长长的,像是写到一半被人叫走了,回来又接着写。
“叶凌先生。花开了。不是姐姐的花,是我的春风。它开了。不是真的开,是技能。一技能加速的时候,队友脚下会有花瓣飘起来。粉色的,很小,像樱花。姐姐说,这就是开了。叶凌先生,我的春风,开了。上杉纯。”
叶凌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阿福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上杉纯说什么?”叶凌说:“花开了。”阿福愣了一下。“什么花?”叶凌说:“春风。”
第二封是约翰·史密斯的。信封是蓝色的,还是那么厚,但这次没有皱巴巴的,边角压得很平,像是用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邮戳是灯塔国的,日期是两天前。阿福这次没有跑进来,他站在巷口,把信举过头顶,喊了一声:“叶大哥!灯塔国的!”叶凌从楼上下来,接过信。信纸还是白色的,还是厚厚的,但这次没有咖啡渍了。字写得还是很大,一笔一划,还是很用力,但比上一封稳了一些,没有凿石头那么使劲了。
“叶凌先生。老师的书印好了。他让我寄一本给您。不是手稿,是印好的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老师说,您看了别笑。他写得不好,但他尽力了。书很重,可能要等几天才能到。约翰·史密斯。”
叶凌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阿福问:“约翰·史密斯写了什么?”叶凌说:“书印好了。”阿福问:“什么书?”叶凌说:“写我的书。”
第三封是朴智秀的。信封是白色的,没有贴纸,没有花纹,只在收件人处写着“叶凌先生”西个字。字写得还是那么小,那么秀气,但这次多了一行——“阿福先生亲启”。阿福愣住了。“我的?”叶凌点头。阿福接过信,手在抖。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是白色的,很薄,上面没有香味,但有一股很淡的茶香。字写得很密,一行挨着一行,但他都认识。
“阿福先生。您上次说,想喝父亲泡的茶。父亲说,等您来了,给您泡。不要急。茶凉了可以再热,人来了可以再走。走了再来。我等您。朴智秀。”
阿福把信折起来,放在胸口的口袋里。那个口袋是专门缝的,很小,刚好能放一封信。他拍了拍口袋,笑了。
“叶大哥,朴智秀说等我。”
叶凌点头。“嗯。”
阿福问:“她等我干什么?”
叶凌想了想。“等你喝茶。”
第西封是阿南德·辛格的。信封是黄色的,还是那么旧,边角磨得更破了。邮戳是象国的,日期是五天前。信纸上有一块水渍,还是不是雨,还是汗。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石头上刻字,但比上一封深一些,像是用了更大的力气。
“叶凌先生。师父的咳嗽好了。他不吃药,不打针,只是咳。咳了一个月,不咳了。他说,咳完了就好了。我等到了。他好了。阿南德·辛格。”
叶凌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阿福问:“他师父好了?”叶凌点头。阿福笑了。“那他还等什么?”叶凌想了想。“等他自己。”
第五封是威廉·亚瑟的。信封是黑色的,还是那么硬,像卡纸。封口还是用火漆封着,火漆上还是印着皇冠。但这次火漆裂了一道缝,不是被人拆开的,是自己裂的。叶凌拆开信,信纸是黑色的,字是银色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剑刻的。
“叶凌先生。哥哥的剑快了。不是很快,是比之前快。他每天练,从早上练到晚上。左手磨出了血泡,破了,结痂,又磨破。他不说疼。他说,等不疼了,就去曙光城看您。威廉·亚瑟。”
叶凌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阿福问:“他哥哥的手好了?”叶凌说:“没好。但快了。”
五封信,五个人。叶凌把它们放在桌上,排成一排。樱花国的信薄了,灯塔国的信厚了,大棒国的信多了阿福的名字,象国的信深了,日不落国的信裂了。五封信,五种变化。阿福站在旁边,看着那排信,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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