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朵花谢了之后，花盆里冒出了一点新芽。很小，很绿，刚出土，像一根针。林暖暖浇水的时候发现了它，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有碰。她怕碰断了。叶凌下楼的时候，她还蹲在那里。

“长了。”她说。

叶凌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新芽确实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是绿的，不是那种灰扑扑的绿，是那种透亮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绿。叶凌看了很久。

“什么苗？”他问。

林暖暖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花的，可能是草的。也可能是野的。”

叶凌伸出手，想碰一下，林暖暖拦住他。“别碰。会断。”

叶凌缩回手。两人蹲在花盆前，看着那点新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芽尖上，亮晶晶的。阿福站在巷口，举着观战牌，等了半天不见叶凌出来，忍不住跑进来喊了一声：“叶大哥！”叶凌站起来，下楼。阿福举着观战牌，牌子上写着“王者二十星——叶凌”。他看了一眼叶凌，又看了一眼蹲在窗前的林暖暖，没敢多问。

竞技中心今天人很多。排队的人从二楼排到一楼，从一楼排到大门口。叶凌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让开一条道。他没看那些人，首接走进训练室，坐下，打开光幕。阿福坐在他旁边，举着观战牌，等着。匹配成功。叶凌选了露娜。

进入游戏。他站在泉水里，手心里的元流之印在发光。他没有用它。他只用露娜。走出泉水，往中路走。对面中单是诸葛亮，操作很好，技能放得很准。叶凌不急。他等。等诸葛亮犯错。诸葛亮没犯错。他是职业选手，操作精准，走位谨慎，不会犯错。叶凌等不了。他主动出手。一技能弦月斩命中，大招突进，普攻，二技能吸住，大招再突进，普攻，一技能再中，大招再突进。月下无限连。月光在战场上连成一条银白色的线，线越来越长，越来越亮，像一条河，像一条路，像一座桥。诸葛亮倒在月光里。对面打野来抓，露娜没有退。月光追着打野跑，打野跑不掉，倒在塔下。对面辅助来救，月光追着辅助跑，辅助倒在野区。对面射手和上单一起来，月光追着两个人跑，两个人倒在高地塔前。五杀。

打完出来，他的数据是20杀0死3助攻。阿福举着观战牌，手不抖了，因为他习惯了。

“叶大哥，你什么时候打到王者一百星？”

叶凌说：“不急。”

中午，叶凌回到家。林暖暖在厨房里做饭，不是面，是菜。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三菜一汤，摆了一桌。叶凌坐下，拿起筷子。林暖暖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

“阿福呢？”她问。

叶凌说：“回去了。”

“他今天怎么没跟来吃饭？”

叶凌想了想。“他说他回去练英雄。”

林暖暖笑了。“他练什么英雄？”

叶凌说：“追光者。”

林暖暖愣了一下。“追光者？他设计的那个？”

叶凌点头。林暖暖没再问。她给叶凌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他碗里。叶凌吃了，没说话。

下午，叶凌没去竞技中心。他坐在窗前，看着花盆里的新芽。芽比早上高了一点，绿了一点。他看了很久。林暖暖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在看什么？”

“看它。”

林暖暖也看着那点新芽。芽很细，很嫩，风一吹就摇，摇得很厉害，像要断。但没断。风停了，它又首起来。

“它会长大的。”林暖暖说。

叶凌点头。“会。”

“长大会是什么？”

叶凌想了想。“不知道。等它开了，就知道了。”

晚上，阿福来了。他跑得很急，气喘吁吁，手里举着光幕。光幕上是一个英雄的设计稿，名字叫“追光者”。技能改了，一技能加速，二技能加盾，三技能加血。没有伤害，没有控制，只有辅助。叶凌看了很久。

“你改的？”

阿福点头。“我改了好多遍。你说辅助不要伤害，我就把伤害去了。你说辅助不要控制，我就把控制去了。现在只剩下加速、加盾、加血。还能不能再改？”

叶凌把光幕还给他。“不用改了。够了。”

阿福愣了一下。“够了？”

叶凌点头。“够了。英雄不是用来打架的。英雄是用来帮队友的。你帮队友加速，队友跑得快。帮队友加盾，队友扛得住。帮队友加血，队友死不了。够了。”

阿福把光幕抱在怀里，眼眶红了。“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叶凌想了想。“等你不想上场的时候。”

阿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光幕收起来，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叶大哥，我不想上场了。”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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