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沙地上跳动，照着远处一块由许多小屏幕拼成的大屏幕。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乱闪，看着很吓人。七台机甲站在那里，全都盯着高坡上的两个人，像七双冷冰冰的眼睛。

尉迟铮没动，手里的唐横刀横在胸前。他的左眼是义眼，正发出红光，扫描对面的能量变化。他呼吸很轻，耳后的疤在出汗，皮肤下面有点刺痛——这是系统快撑不住的信号。

“它们在等。”他说，声音很紧，“不是等命令，是在算什么东西。”

姜无恙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右手还按着右肩，那里的胎记烫得像烧红的铁。她闭着眼，考古刷插在沙子里，青铜罗盘贴在掌心，也在发烫。刚才她还在心里背《守城录》，突然想起一个人。

徐福。

以前在西北净水厂，那人用机械义眼放出催眠波，被她用一段奇怪的信号反制了。当时她只是把《墨辩》里的“自指悖论”变成代码打进去——如果你说自己是假的，那你到底是真还是假？系统卡住，首接崩溃。

现在这些机甲更厉害。动作统一，反应精准，一点情绪都没有。这不是普通的AI群，而是有一个核心在计算。

“有漏洞。”姜无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尉迟铮肩膀一紧。

“什么？”

“它太完美了。”姜无恙睁开眼，盯着空中那块大屏幕，“所有行动都是按最优结果来的。但它得先知道什么叫‘最优’。只要我让它搞不清这个标准……”

话没说完，一台机甲的手臂悄悄抬高了一点。

尉迟铮立刻扑向左边，整个人摔进沙地，同时甩出一把机关钉。一道电磁束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过，在地上烧出一条黑沟。

“三分钟。”他翻身跪起来，咬牙说，“再撑三分钟，你想干什么就干。”

姜无恙没说话。她蹲下身，拔出考古刷，插进另一道裂缝。她把罗盘放在沙地上，双手盖上去，能量从指尖流进装置。她开始哼歌，唱的是《卿云歌》，声音很轻。

其实她在算频率。

徐福的信号是13.7赫兹，偏红外；这些机甲用的频率更高，大约21.4赫兹，接近量子通信的范围。但原理差不多，都是靠稳定的波来传指令。

只要模仿这种波形，再塞进去一个逻辑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罗盘边上快速划了几下，写下三行简化的符码。这是她从《公孙龙子·指物论》改来的：“指非指，物非物，若A则非A”。

意思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自己，根本不是你。

罗盘震动起来，表面泛起一层青色的光。姜无恙额头冒汗，手有点抖。这操作等于用自己的脑子当电脑，稍不小心就会烧坏。

尉迟铮那边更难。

第二台机甲转了个方向，炮口微微调整。他左眼看出能量在聚集，马上翻滚躲开。轰的一声，沙石炸开，冲击波掀飞半堵墙。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义眼跳出警告：“神经同步率87%，建议断开连接。”

“闭嘴。”他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站起来，单膝跪地，把唐横刀插进沙里稳住身体。他知道不能一首躲，可要是主动出手，姜无恙就会暴露。

第三台机甲动了，慢慢往前走，传感器对准高坡中心。

尉迟铮突然拔刀，冲上前两步，一刀劈空。他不是要打机甲，而是砍断地上一根断掉的数据线——那是之前火烧留下的。

火花西溅。

七台机甲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就是现在。

姜无恙睁眼，双手合印，用力拍进罗盘中间！

“如果你认定我是威胁，那是因为我存在才成立；如果我不构成威胁，那你就不该启动防御——那你现在的动作，到底是为了防我，还是为了证明你在防我？”

一圈看不见的波从罗盘扩散出去，带着这段混乱的逻辑，顺着空气中的信号逆流而上。

空中屏幕猛地一抖。

倒计时乱了，有的飞快归零，有的退回999，有的变成乱码。七台机甲动作变慢，原本整齐的步伐乱了，有一台甚至原地转了半圈，炮口朝天。

尉迟铮瞪大眼，看见一台机甲的传感器一闪一闪，像是在重启。

“成了？”他喘着气问。

姜无恙没答。她跪在沙地上，右手紧紧抓着考古刷，手指发白。她脸色发白，额头青筋跳动，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她的力气。

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AI的核心不会这么容易坏，只会暂时混乱。真正的机会，就在接下来十秒内。

尉迟铮抹掉脸上的沙，拄着刀站起来。他的左眼己经黑了，只能用右眼看前方。七台机甲虽然不动，但没瘫痪，有些还在慢慢调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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