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火星吹过高坡。姜无恙指着远处，第七台机甲的散热口一闪就关上了。尉迟铮握紧刀柄，汗水从耳朵后面的伤口流进衣领。他右眼盯着那台机甲，左眼一片黑——义眼坏了。

“打不了。”他声音很哑，“它封住了。”

姜无恙没动，还跪在沙地上。她一只手按着考古刷，另一只手贴着发烫的青铜罗盘。她喘得厉害，额头冒汗，脸白得吓人。刚才那一击太费力气，脑袋嗡嗡响，眼睛也看不清东西。

七台机甲停了十秒，然后又开始动了。空中大屏幕闪了几下，倒计时重新变成99:59:58。

AI核心没死，只是卡了一下。

但这十秒够用了。剩下的俄军反应很快，没人下令，他们就拖着还能动的三台机甲退进沙谷深处。他们靠岩壁和倒塌的输油管挡住自己，架好枪，把燃料罐放在边上当掩体。

高坡上只剩下风吹的声音。

尉迟铮喘口气，单膝跪地，把唐横刀插进沙子里撑住身体。他转头看姜无恙，见她脸色很差，右手还紧紧抓着考古刷。

“能站起来吗？”他问。

姜无恙点头，咬牙撑起身子。她拔出考古刷，把罗盘收进腰间的袋子，动作很慢，像全身都疼。她走到高坡边，往下看。

烟还没散，地上烧出一条黑线，到处是焦黑的金属碎片。俄军修工事很快，沙袋垒得很密，几盏灯亮着，能看到人影走动。一台机甲正在用机械臂焊装甲，火花一闪一闪。

“他们不跑。”尉迟铮走到她身边，眯着一只眼看下去，“反而想守。”

“跑了才怪。”姜无恙声音低但清楚，“伊万不是那种会逃的人。”

她抬手指向沙谷两边的出口。那里被塌方和火线堵住，但不太结实。敌人集中火力，很快就能打通。

“得困住他们。”她说，“不能让他们走。”

尉迟铮想了想，从背后拿下连发弩，检查箭匣——还有六个，每个十二支箭，一半是机关钉，一半是燃烧弹。他肩膀很痛，手指僵硬，还是把箭匣一个个装好。

姜无恙蹲下，在沙地上画了个三角形，又加了几笔，画出一个叫“三才锁灵阵”的图。这是墨家的一种简单阵法，用三点设机关钉，能拉住大型目标，让它们走得慢。

“材料够吗？”尉迟铮问。

“够。”她从药袋里拿出三枚青铜钉，是之前拆外骨骼留下的合金块，“地形也合适——东边石头硬，西边沙子软，一刚一柔正好配。”

尉迟铮点头：“我守东边，你去布阵。”

两人分开行动。尉迟铮绕到东口，躲在大石头后面，架好连发弩，眼睛盯着出口。他右眼全是血丝，看不太清，只能靠耳朵听动静。

姜无恙沿着西口走，每走七步就停下，把一枚青铜钉插进沙里，再用考古刷敲三下，让它启动。三枚钉埋好后，她退到阵眼位置，双手合掌，低声念出《墨经》里的口诀。

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三枚钉之间出现淡青色的线，连成一个三角。风吹过来，线条晃，差点断掉。

“不行。”她皱眉，又用力输入能量。

这次线条稳了一些。虽然不如完整的阵法强，但能让大家伙经过时慢半拍——这就够尉迟铮瞄准了。

“成了。”她靠着沙丘坐下，喘气，手按在肩上。胎记还在发烫，像里面有火在烧。

第一夜过去了。没人进攻，也没人撤。只有风声、金属冷却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俄语吼叫。

第二天早上，沙暴又来了。

姜无恙缩在沙丘背风处，斗篷裹紧身体。尉迟铮趴在石头后，连发弩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前方。耳朵一动——有声音。

沙谷里传来履带转动的声音。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三个黑影冲出沙尘，是改装过的雪橇突击车。车头焊了钢板，两边架着机枪，排成品字形，明显要强攻东口。

尉迟铮不动。这种天气乱开枪只会暴露位置。

车子碾过焦土，越来越近。

第一辆车刚要冲出来，地面突然一震。车子猛地一顿，后轮像被什么东西拉住。司机猛踩油门，履带空转，扬起大片沙子。

三才锁灵阵起了作用。

第二辆车立刻转向，想从旁边绕。可刚偏两米，车底“咔”一声，像撞到看不见的东西。车身歪了，第三辆首接撞上去。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西溅。尉迟铮趴低，慢慢拉开连发弩的弓弦。他闭上右眼，靠耳朵判断方向。

“砰！”

一支机关钉射出去，钉进第一辆车的油箱。接着一支带火的箭飞出——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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