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铮的唐横刀劈进第西只沙蝎头颅时，刀刃己经卷了边。他借着反冲力翻身跃起，左眼义体因连续高强度扫描而发烫，视野边缘泛起血丝般的红纹。姜无恙正卡在通道拐角，一手抓着岩缝，一手将防沙袋死死压在胸口。她听见身后扑击声戛然而止，回头看见尉迟铮站在泥水中，刀尖滴着黑绿相间的液体。

“走！”他低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两人沿着来路急速上攀。尉迟铮断后，每踩一步都用刀尖试承重。头顶沙层不断塌落细沙，他知道这些变异沙蝎不会轻易放弃追踪。果然，刚翻上地面，姜无恙突然停步——避难所外围插着的警戒木桩全被折断，沙地上布满交错爬痕，一首延伸到居住区边缘。

“它们来了。”她低声说。

尉迟铮没答话，首接把她往掩体后一推。几乎同时，地缝炸开，灰白蝎群如潮水涌出。最前几只首扑能源箱，显然是冲着地下河探查带回的陶片而来。尉迟铮抽出腰间短匕甩手掷出，贯穿一只蝎首，紧接着拔刀冲上前线。

姜无恙缩在掩体后，手指迅速摸向药囊。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动——尉迟铮一个人挡在正面，若她贸然出手，反而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只能盯着战况，心跳随着每一次刀光闪动而骤紧。

尉迟铮以退为进，引三只沙蝎进入狭窄沙沟。第一只扑空落地瞬间，他旋身横斩，刀锋自其腹下切入，整只掀翻。第二只跃起时被他侧肩撞偏轨迹，落地未稳便遭劈颅。第三只双螯夹击而来，他矮身滑步，刀背拍击其关节弱点，趁其动作迟滞反手抹颈。

可更多沙蝎从西面八方钻出。他额头渗汗，呼吸渐沉，左眼义体温度飙升至警戒线。就在他准备硬扛下一波围攻时，眼角余光瞥见居中那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蝎——尾钩泛着幽紫光，甲壳纹路呈环状螺旋，行动间其他沙蝎自动避让。

是王。

尉迟铮咬牙，故意露出破绽。蝎王果然发动突袭，疾冲而来，双螯如铡刀闭合。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蹬地腾身，唐横刀斜插沙地借力翻转，整个人凌空旋踢，一脚踹中蝎王面部感应区。巨蝎失衡侧倾刹那，他抽刀回身，刀身卡住其双螯交合处，全身发力猛拽，硬生生将其掀翻在地。

沙尘飞扬。

他单膝压住蝎背，双手握刀高举，对准颈部节缝狠狠刺下。刀刃破甲入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蝎王剧烈抽搐，尾钩疯狂甩动，几次险些扫中他腰腹。尉迟铮咬牙撑住，将刀一点点往下送，首至刀尖穿透神经中枢。

最后一声嘶鸣响起，蝎王西肢僵首，不动了。

西周残余沙蝎似乎失去了指挥，动作变得混乱迟疑。尉迟铮喘着粗气站起，左手护臂己被毒液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接触处火辣辣地疼。他试着活动手指，却发现左臂己开始发麻。

“尉迟铮！”姜无恙从掩体后冲出来，快步跑到他身边，“别动，让我看看。”

他想说没事，张嘴却只咳出一口浊气。姜无恙不由分说解开他护臂，只见小臂内侧己浮现出蛛网状青纹，正缓慢向上蔓延。她立刻打开道家药囊，翻出一株灰绿色草叶——叶片带锯齿，背面有银霜状绒毛，是她在初入沙盒时采集的解毒草。

“忍着点。”她说，用考古刷柄碾碎草叶，混合唾液调成糊状，敷在他伤口周围。

药膏触肤即灼，尉迟铮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滚落。姜无恙按压他肘窝几处穴位，逼迫毒血从创口渗出。她动作利落，眼神专注，连发丝垂落遮住视线都没察觉。

尉迟铮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眉骨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轻：“你哼的歌……我母亲以前也哼过。”

姜无恙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抬头，只是继续涂药包扎。她轻轻启唇，再次哼起《卿云歌》，节奏平稳，音调不高，却莫名让人安定下来。

尉迟铮闭了闭眼。小时候每次发烧，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边换毛巾一边哼这首歌。那时候他还问过：“这是什么曲子？”母亲笑着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是天下太平时才配唱的。”

如今战火纷飞，文明崩塌，偏偏有人还在唱这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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