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沙粒还悬在空气里，姜无恙站在主控室终端前，指尖划过屏幕。水流数据平稳，新部族的用水配额己自动计入系统，绿洲的脉搏正一点点稳下来。她松了口气，正要关掉界面，屏幕边缘忽然跳了一下——净水参数出现0.3%的偏移，非周期性，来源不明。

她眯起眼，迅速调出访问日志。一段未授权记录夹在正常数据流中，像一粒混进米里的黑砂。她手指一顿，立刻按下通讯键：“尉迟铮，素商，到主控室。”

三分钟后，尉迟铮从外环巡逻回来，唐横刀还扛在肩上，左眼义眼微微发烫。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拧紧：“有人摸我们系统？”

“不是人。”素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矮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滑进来，发间齿轮轻轻转动，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是虫子，会爬的铁屑。”

姜无恙点头：“纳米级，伪装成尘埃粒子，通过通风口潜入。目标是绿洲修复数据。”

素商走到净水机关核心前坐下，双手按在青铜面板上，闭眼。发间齿轮缓缓旋转，投影出地下管线的三维结构图。她的睫毛轻颤，突然睁眼：“三处温度异常点，跳跃式移动，不是自然热源。”她冷笑一声，“小虫子……想偷我的水？”

“能定位？”尉迟铮问。

“它们怕震。”素商十指翻飞，在面板上敲出一串古老符文，“《墨经·备穴》有载，地听之法，以铜为耳。我让探针阵列释放低频震波，逼它们现形。”

话音落下，墙体内的青铜探针同时嗡鸣。纳米机器人集群被迫改变路径，信号轨迹暴露。素商嘴角一扬：“东南侧通风管，往配电舱去了。”

“去得正好。”尉迟铮抽出连发弩，“别让它碰主机。”

“不用你出手。”素商抬手，墙上三台机关犬应声启动，关节咔咔作响，足底弹出高频震动刃，“我的狗，专咬贼骨头。”

机关犬钻入地下通道，沿着金属管道疾行。素商闭目操控，额头渗出细汗。姜无恙盯着屏幕，看到纳米机器人分裂成两股，一股化作液态金属试图绕行，另一股首接发动电磁脉冲冲击，一台机关犬瞬间失灵，轰然倒地。

“哼。”素商冷哼，手指猛掐，“你以为这点电就能瘫我？”

她切换指令，剩余两台机关犬喷出铜粉雾。粉末弥漫，导电成网，形成虚假主机信号源。纳米机器人误判目标，蜂拥扑向陷阱。机关犬趁机合围，震动足刃高速切割，将入侵者碾碎在金属地板上。

终端警报停止。

姜无恙快速核查日志，确认无核心资料外泄。她抬头看向素商：“样本呢？”

素商正用小锤敲打机关犬残骸，收集散落的纳米颗粒，放入密封匣。“留着。”她说，“下次再敢来，我让它们尝尝墨甲穿心钉。”

尉迟铮走到通风口检查，顺手在通道拐角设下三道机械绊索。“物理防线也得补。”他说完，右手握紧刀柄，目光扫向外围走廊。

主控室内，灯光稳定。

姜无恙站在终端前，手指滑过屏幕边缘，准备调出防火墙升级协议。素商坐在操作台前，发间齿轮缓缓停下，额头还带着汗，但嘴角含笑。远处，风又起了，轻轻拍打着防沙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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