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铮的手掌还贴在患儿足心，义眼蓝光每隔三十秒闪一次。孩子呼吸平稳，体温曲线平首，监测仪滴滴声规律得像钟摆。他没动，肩背僵成一块铁板，眼睛盯着义眼视野里那点异常——经脉深处有微弱荧光颗粒，正沿着少阳经缓慢移动，轨迹不像是药力扩散，倒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肝俞穴聚。

他指尖一压，取了滴血，抹在岩壁凹处。风干后血痕边缘泛出淡青色，裂纹呈蛛网状延展，中心一点荧光未散。这不是草药残留，也不是感染标记。他在部队见过类似的东西，生化实验体的代谢报告上就有这种图谱。

“林深。”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穿透疗伤所的安静。

林深抬头，平板还亮着最后一组数据。他刚核对完所有病历，正准备关机休息。听到声音立刻起身走过来，蹲下看那道血痕。

“你用义眼拍了过程？”他问。

尉迟铮点头，把义眼记录调出来投在岩壁上。一段段荧光路径连成线，像某种编码。

林深掏出便携质谱仪，接上太阳能板开机。仪器嗡鸣几声后启动，他将微量样本注入分析槽。等待的十几秒里，两人谁都没说话。姜无恙从角落抬起头，合上手抄医典，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问，目光落在血痕上。

“血里有东西。”尉迟铮说，“不是自然产生的。”

结果跳出来时，林深瞳孔猛地一缩。屏幕上显示：检测到人工合成端粒酶激活片段，混入定向RNA序列，具备基因表达修饰能力。分子结构伪装成营养补充剂，但实际作用是潜伏性干扰细胞分裂节奏。

“这不是治病的药。”林深声音沉下去，“是控制人的工具。”

他快速调出之前五名高热患儿的病历，比对饮水记录。所有人发病前都在城北3号饮水点接过水，而那个点最近没人维护，管道暴露在外。

“有人投药。”尉迟铮手按上唐横刀柄，指节发白。

姜无恙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血痕边缘。她没说话，但从背包里取出青铜罗盘，放在地上。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主渠分支通往城北的节点。

“还没扩散。”她说，“污染源还在可控范围。”

林深看着屏幕上的分子模型，忽然低声说：“这设计逻辑……太熟悉了。精准、隐蔽、带长期操控意图。能做出这种药剂的团队，全球不超过三个。而其中唯一会用《吕氏春秋》做加密代号的——只有徐福。”

名字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凝住了。

尉迟铮眼神一凛，立刻扫视西周岩洞结构，确认没有可疑通风口或隐藏装置。姜无恙站起身，把罗盘收回背包，动作干脆。

“明天的药材课取消。”她说，“现在开始，组织‘百家技术抗干扰预案’研讨。我要翻《墨经·杂应》和《黄帝外经》残本，找能阻断基因侵染的传统方略雏形。”

林深立刻打开笔记本，开始绘制药剂传播路径图。尉迟铮仍守在病床边，左手搭回患儿腕部，右掌覆足，继续导引余效，确保体内残留物质不再移动。

姜无恙回到东侧角落，摊开古籍和笔记本。烛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右肩胎记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回应某种隐秘波动。

林深的平板屏幕上，分子结构不断旋转，一条条传播链正在成形。尉迟铮的义眼蓝光依旧规律闪烁，照着病床边缘一道新划痕——那是他刚才无意识用刀尖刻下的警示符号。

洞内灯火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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