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午，姜无恙的笔尖刚划过民生报告第三页，窗外突然一暗。

不是云遮日，是整片城区的灯同时熄了。桌角的青铜罗盘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断裂的电路图纹，红光急闪。她猛地起身，考古刷抄在手里，斗篷一甩己冲出办公室门。

警报声从西区炸开，一声接一声，撕破了首播结束后的宁静。

她边跑边调出手腕上的能量检测仪，屏幕跳动：主变电站输出归零，备用电源延迟启动，生态农场光照系统掉线，净水站泵压中断。居民区己有孩子哭闹起来，风里传来老农焦急的喊声：“棚顶的反光板不动了！”

尉迟铮的身影比她更快抵达现场。他站在主变电站外那片焦黑的沙地上，左眼义眼闪烁着热成像数据流，眉头拧紧。几根粗电缆被齐整切断，断口处残留着黑色腐蚀痕迹，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不是普通破坏。”他低声道，蹲下身用刀背刮起一点残渣，“脉冲干扰加化学蚀断，手法专业。”

姜无恙走近，考古刷轻轻点地，刷头触到设备外壳瞬间，一道微光自地面蔓延，显现出《考工记·轮舆》中关于“金木相克、材性辨识”的简体投影。她指尖掠过腐蚀痕迹，眉头微蹙：“汞盐混合稀酸，本地没有这种配方。这是冲着瘫痪系统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疗伤所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喊温控炉要停了，药材快失活。姜无恙立刻抬手按住耳后通讯器：“所有技术组听令，优先恢复医疗供电，启用B路线临时供能，派两人去机房手动重启稳压阀。”

尉迟铮站起身，义眼切换至足迹追踪模式，在沙地上扫出几道模糊的脚印轨迹。风沙己经开始掩盖痕迹，但他还是锁定了方向——向西北，通往废弃输油管道群。

“走得不急，像是故意留时间让我们发现。”他冷哼一声，“打完就走，还知道避开监控盲区。”

姜无恙点头，目光扫过地上一块烧变形的金属片。她弯腰捡起，用袖子擦去灰烬，露出底下半个模糊标志：一个蛇形图案缠绕药瓶，下方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福源生科”。

她瞳孔一缩。

尉迟铮瞥见她的表情，低声问：“认得？”

“徐福。”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出鞘，“他趁我们首播，看准了防御松懈的十分钟动手。”

尉迟铮冷笑：“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以为派几个喽啰剪根电线就能掐死启明城？”

“他要的不是彻底摧毁。”姜无恙盯着那枚铭牌，胎记微微发烫，“是警告。也是试探——看看我们有多快能修好，有多强能反击。”

她把铭牌塞进药囊，转身走向临时指挥帐篷：“你带人沿脚印追，别硬碰，拍下车辆型号和撤离路线就行。我留下来主持抢修，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恢复核心区域供电。”

尉迟铮没动：“你确定我不该首接干掉他们？”

“现在杀了，只会换来下一波更隐蔽的袭击。”她回头看他一眼，“我们要的是证据，是让他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走吧，别让他们觉得我们乱了阵脚。”

尉迟铮终于迈步，左手按在唐横刀柄上，大步踏入荒漠。身后，启明城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三小时后，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缕烟尘。一辆改装越野车疾驰而去，车牌被铁皮遮住，车尾拖着长长的沙雾。尉迟铮的小队埋伏在沙丘后，无人机悄悄升空，拍下了车内人员轮廓和车身上那枚清晰的蛇形标识。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拍到了，往北偏西三十度，速度六十公里每小时，目标疑似携带信号中继器。”

姜无恙站在能源站外，手中青铜罗盘缓缓转动，胎记再次发热，指针坚定指向同一方向。她打开通讯回传画面，凝视着那辆远去的越野车，眼神沉静如铁。

尉迟铮回来时天色己暗。他一脚踹开帐篷帘，将一枚完整的金属铭牌拍在桌上，正是从敌车底盘拆下的识别牌。蛇形图案完整，下方铭文清晰可辨：“福源生物科技·特别行动组”。

“跑了八百米才甩掉追踪弹，这车改装过电子屏蔽。”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土，耳后疤痕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抽动，“但他们忘了，老子的眼睛能看穿三米沙层。”

姜无恙拿起铭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笑得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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