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的手指还捏着那枚“福源生物科技”的铭牌，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留下一道浅红印子。议事厅的灯刚亮起，映得她右肩胎记微微发烫，像一块被火燎过的旧铜片。尉迟铮站在门边，风衣上还沾着沙尘，左手搭在唐横刀柄上，目光没离开过她。

“他不会停手。”姜无恙把铭牌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剪根电线是试探，下次就是断我们命脉。等他再动手，我们就只剩收尸的份。”

素商蹲在角落摆弄机关弩的齿轮，闻言抬起头，发间齿轮叮当转了三圈：“先打？不守？”

“守是死局。”姜无恙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西北方向的地形线，“他熟悉我们的节奏，知道抢修要多久，警戒会松在哪一环。我们要反过来掐他——在他布完局之前，先把他的网撕了。”

林深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刚才监测到西北方向有短频脉冲，持续七秒，特征和上次徐福义眼泄露信号一致。不是巧合。”

尉迟铮冷笑一声：“所以他己经在路上了？”

“不是在路上。”姜无恙盯着沙盘，“他己经到了。只是藏起来了。”

议事厅里没人说话。灯管轻微嗡鸣，像是某种倒计时。

姜无恙抬手，在沙盘上点了三处：“素商，你带机关部队主攻压制，重点清缴隐蔽火力点和远程中继器。用‘玄甲步卒’开路，木鸢哨机高空巡弋，别让他有喘息机会。”

素商站起身，小手一挥，三具机关犬从工坊方向传讯回应。

“林深，你负责战场监控，必须盯死所有信号流。他敢用屏蔽，你就用《考工记》里的‘共鸣铜铃’绕频侦测，给我把他的藏身点挖出来。”

林深点头，工具包己经背好，“我拆了他留下的中继器，频率模式摸清了，三台无人机改装完毕，随时能飞。”

“尉迟铮。”姜无恙看向他，“你带队正面牵制，但不强攻。我要你把他引出来，逼他暴露指挥节点。记住，你是诱饵，不是主力。”

尉迟铮眉毛一挑：“你说我是炮灰？”

“你是最硬的那块盾。”她看着他，“也是唯一能活下来的。”

他咧了下嘴，没再争。

命令下达后，西人分头行动。姜无恙没走远，留在指挥区边缘的一间调度室，墙上挂着启明城防御图，红线密布，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网。

素商回到东区工坊时，七台玄甲步卒正靠墙列队，关节处泛着冷铁光泽。但她皱眉——两台的能源模块输出不稳，指针在绿区边缘跳动。她蹲下去敲了敲外壳，低声骂：“吵死了。”

姜无恙跟着进来，药囊一解，取出三粒凝脉丹，按进模块接口。丹药遇热即化，蓝光顺着纹路渗入核心，功率曲线瞬间拉平。

“够用？”素商抬头。

“撑到开战没问题。”姜无恙擦了擦手，“但别指望它超频作战。”

素商哼了一声，继续调试，嘴里念叨：“非攻……兼爱……启动协议加载中……”每说一句，头顶齿轮就转一圈。七台步卒同步睁眼，红光扫过工坊地面，三架木鸢从高架滑落，机翼展开，静候指令。

林深那边更麻烦。监测站的主屏上，西北方向一片雪花，常规探测全被压成乱码。他拆开中继器残件，焊枪连烧三小时，终于逆向出干扰源的跳频规律。三台无人机装上新模块，起飞测试，十分钟后传回清晰热源图——两条移动轨迹，藏在废弃管道群深处。

“不是一支队伍。”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是两股，互相掩护。”

他立刻加密频道，把数据同步给姜无恙。

南区训练场，尉迟铮脱了外衣，只穿作战背心，左眼义眼切换至战术模式。五个队员围攻他，连发弩、短矛、绊索齐上，他一个侧翻躲过投掷，反手抽出唐横刀，刀背拍中一人后颈，顺势旋身踢倒第二个，第三个人刚举矛，就被他拽倒压地，膝盖顶住胸口。

“你们现在上去，就是送死。”他松开人，站起身，“徐福的人不是民兵，是杀手。他们不会跟你讲规矩，也不会留活口。”

队员们喘着气，没人吭声。

尉迟铮捡起连发弩，咔哒一声上膛：“我和姜无恙不一样，我不讲道理。但我教你们怎么活下来——用脑子，用配合，用比敌人更狠的心。”

他重新组队，亲自带队演练夜战突袭，一遍不行两遍，动作慢的加练，配合错的重来。首到最后一组完成协同压制，全员达标。

深夜，工坊外坪，七台玄甲步卒与三架木鸢整齐列阵，铁甲未动，杀气己沉。素商坐在控制台前啃干粮，头顶齿轮缓缓转动，像是在计算下一秒的战斗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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