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仑玉不咳了，但她也没动。

石头花微笑着逐步加大拍打的力度。

荣亦听着逐渐增大的“邦邦”声：“……”

相处时间日长，她对石头花的了解也在加深。

之前纯当网友那几天，荣亦觉得两人还算同频，有重叠的喜好，有清晰的边界感，性格相投，慷慨与谨慎的度也拿捏的很好，是可以长期相处的人。

现在当然也能，但她发现了更多彼此截然不同的点。

她自己谋算什么的时候，如果不得不同时应对别人而无法在绝对私人的环境下阴暗地写计划书，就会控制不住的胡言乱语，紧张地用言语遮掩自己正在想什么。

石头花不一样，就像她偏乖巧无害的外表，她做事也是一样不留痕迹——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荣亦觉得她比自己游刃有余得多。

打个比方，第一天认识的时候石头花给她递了一盘掺生淀粉的野芹菜，试探她的防备心。

如果是荣亦来试探一个“大佬”，她一定会深思熟虑，万万不会采取这么随便的方法，真做了也会提心吊胆，等对方爆发了删好友才能松一口气。

但石头花不会。她说着“大佬”“感谢”之类的甜言蜜语，试探的事她顺手就做了，下黑手的事她顺手就做了，任何事她都是那副“哦，对的，是我刚刚干的，你没看见吗”的表情。

荣亦怀疑她下砒霜也会一派从容……

石头花不拍瓜了，她谨慎地望着荣亦：“你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攻击欲望怎么又涨了。

不过只涨了1%。

石头花虽然心黑手冷，底线还是有的。最关键的是她还有脑子和战力。荣亦对她有防备，但让她选，她还是会想保留这么一个合作选项，而不是像那几个围堵她的人一样忽悠两个小鬼。

很无趣。

绝不是因为她偷偷实验过头孢加酒，得到了系统会标注有毒成分的结论，不会真的误吃下砒霜……

荣亦：“在想你。”

石头花：“……我要吐了。”

可能是感到了危机，任仑玉翻身坐起来了。

任仑玉单刀首入提出交易：“我要你们帮我杀掉两个玩家，彻底杀掉。”

荣亦：“嗯哼，报价呢？”

任仑玉兜在层层叠叠的绳网下，她大概是想跟荣亦对视的，但从绳结空隙看人的效果实在感人。她面无表情地说：“先解除这个网。”

荣亦留了一层。

任仑玉没再计较这个，她说：“我知道你的职业和厌氧的职业一样。击杀同职业玩家是职业升级的第一步，也是几乎唯一一种方法。职业升级非常重要，越早越好，更多的信息我说不了。但至少你能因此立刻得到一个金宝箱，全服成就奖励的金宝箱。”

厌氧就是那个在她们来之前就被击杀的玩家，抢劫团伙的领头羊。另一个叫梦魇。

任仑玉这段话问题太多了，荣亦逐个问：“NPC能看见玩家面板吗？职业升级还有什么办法？厌氧己经离开「天空塔防」了，我自己也能去杀，你能给我提供坐标？”

任仑玉手伸进斗篷里摸了一会儿。

顶着荣亦、石头花戒备的注视，她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明月珠。

荣亦没抢过来，不是她不够缺德，是这颗明月珠被封在了西西方方的半透明光幕里。显然，只有任仑玉能解开。

任仑玉：“我不能提供坐标，我也看不见玩家面板，这是他们商议计划时我听见的。职业升级另一种方法是游戏系统的高级加密内容，我无法以任何形式暗示。”

一口气说完，她开始“但是”：“但是我可以让他现在复活。”

荣亦眼神微变：“这是管理员的权限？”

任仑玉轻蔑道：“这当然是我的本事。这颗珠子包含了一段隐藏规则，正常情况下击杀BOSS就会触发，规则是你们必须在2小时内通关「天空塔防」第二阶段，否则除非死亡，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至于我怎么复活厌氧，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

只有死亡才能离开副本，还有游戏流程无法推进？

线索串联在一起，荣亦懂了：“他们需要我在第二阶段死……这样他们能追到我的庇护所？第三阶段为什么不行？”

“能。第三阶段重新排名，第一名有游戏的绝对优势。”

石头花插了一句：“这样的话，死了能带走第二阶段的收获吗？”

“不能。”

荣亦：“杀谁？厌氧和出梦魇？”

“是。”

“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死了？又怎么知道是我击杀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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