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的斗牛竞技场是整个伟大航路最有名的竞技场。从外面看，它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圆形的灰色外墙被海风和岁月啃噬出一道道裂纹，墙根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像巨兽皮肤上的癣。竞技场的高度大约有八层楼，顶部竖着一排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正门上方刻着一行字——“柯里达竞技场”，字迹苍劲有力，但边角己经被磨圆了。

叶铭站在竞技场门口，抬头看着那行字。

他的身后，铁锤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背上背着塔盾，盾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胸口和手臂上的伤疤在海风中若隐若现。沉默站在叶铭的左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帽檐压得低低的，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娜美站在右边，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扇风。

“这里就是斗牛竞技场？”铁锤问。

“是。”

“你昨天不是说要等人吗？怎么又来竞技场了？”

“因为我要等的人今天会来。”

“谁？”

“巴沙斯。黑胡子海贼团一号船长，格斗冠军。他吃了力力果实，力量能举起一座房子。”

铁锤的脸抽搐了一下。黑胡子海贼团——新世界最危险的海贼团之一，船长黑胡子是西皇，手下各个都是悬赏金过亿的狠角色。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塔盾的把手。

“大佬，你确定要惹黑胡子的人？”

“不是惹。是掠夺。”

铁锤不说话了。他发现这个队长对“惹”和“掠夺”这两个词的理解和别人不一样。

叶铭带头走进竞技场。

穿过一道昏暗的拱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竞技场内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的擂台用青石铺成，石面上有无数道刀剑划过的痕迹和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擂台的边缘围着铁栅栏，栅栏的钢筋有手臂那么粗，上面有被撞弯和打断的地方，用新的钢筋焊接补上，焊疤像蜈蚣一样爬在铁栅栏上。

观众席呈阶梯状环绕擂台，从下到上至少有五十排座位，能容纳上万人。此刻观众席上己经坐了大约七成的人，有的在呐喊，有的在吹口哨，有的在挥舞旗帜。有人在卖酒，有人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艰难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有人在争吵座位——两个光头壮汉为了一把椅子推推搡搡，谁都不让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爆米花的味道，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叶铭在角落里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他不是来看比赛的。他的眼睛在扫视——不是看擂台上的选手，而是看VIP看台。VIP看台在竞技场的最高处，用防弹玻璃隔开，玻璃是淡蓝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看到全场。他知道多弗朗明哥经常来竞技场，而他的手下也会来。

今天，他要找的不是多弗朗明哥，而是他的部下。

擂台中央，两个选手正在对峙。一个是大块头男人，身高两米五，体重至少两百公斤，浑身肌肉像铁疙瘩一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他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张开大嘴的猛虎，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裤，脚上是一双铁头靴。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有半米宽，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另一个是矮个子女人，身高不到一米五，穿着紧身的红色皮衣，长发扎成双马尾，手里拿着两把短刀，刀身上涂着毒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干掉他！干掉他！”观众们疯狂呐喊。

铁锤探着头看了一会儿，兴致勃勃地给两人评头论足：“那个大块头看起来挺猛的，不过动作太慢了。那女人速度快，但力量不够，打在大块头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女人会赢。”沉默说。

“为什么？”

“因为大块头的左腿受过伤。他每次出招之前，重心会不自觉地往右腿偏移。女人己经发现了，她在等机会攻击他的左腿。”

铁锤仔细看了一眼，大块头的左腿上确实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膝盖一首延伸到脚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眼睛也太毒了。”

叶铭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VIP看台。

隔着防弹玻璃，他看到了几个人影。红头发的那个是迪亚曼蒂，竞技场的负责人，飘扬果实能力者。他可以把任何东西变成旗帜，像布一样飘动。他的剑可以变成软剑，他的斗篷可以变成盾牌，他的身体部位也可以飘动——在战斗中，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刀会从哪个角度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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