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第二天就去了王宫。不是多弗朗明哥说的“三天后”，而是“明天”。多弗朗明哥大概以为他会等，会准备，会召集人手，会在三天后的约定时间乖乖出现在王宫门口——就像所有被他约见过的人一样。但叶铭不是那些人。他不喜欢按照别人的节奏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德雷斯罗萨的街道上还没有行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海面上，太阳刚刚露出一个边，金光洒在红色的宫殿屋顶上，把整座建筑染成了深橙色。

叶铭一个人走在街道中央。噬魂挂在腰间，刀鞘轻轻敲击着他的大腿，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他穿着黑色的长裤和黑色的高领衫，衣服是新的——昨天在港口的一家服装店买的，旧的在战斗中被巴沙斯的血浸透了，洗不干净。银白色的头发被他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和那双金色的眼睛。

铁锤想跟来，被他拦下了。“你去了会死。”叶铭说。铁锤张了张嘴，想说“你也可能死”，但看到叶铭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沉默没有说要跟来，他只是站在旅馆门口，抽着烟，看着叶铭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娜美站在沉默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指针，指针在微微晃动，指向王宫的方向。医娘坐在旅馆大堂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第一页，又合上，再翻开，反复几次，看不进去。

王宫的大门是金色的，高五米，宽三米，门板上刻着唐吉诃克家族的标志——一张笑脸，一只眼睛流着泪。标志的线条很精细，连睫毛和泪珠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显然出自手艺精湛的工匠之手。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金色的头盔，手里拿着长矛。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首视前方，看起来训练有素。但叶铭注意到，他们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认出了他。昨天在竞技场，他打败巴沙斯的消息己经传遍了整个德雷斯罗萨。

“我来见多弗朗明哥。”叶铭说。

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左边的卫兵转身走进门内，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右边的卫兵站在原地，握紧长矛，眼睛盯着叶铭，不敢眨一下。

大约过了两分钟，左边的卫兵出来了。

“跟我来。”

叶铭跟着他走进大门。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前厅，地面铺着白色的大理石，石面上有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上有上百个灯头，每个灯头都亮着，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前厅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画的是多弗朗明哥的肖像——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穿着国王服装的，有穿着海贼服装的。每一幅画里，他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笑容，嘴角上扬，眼睛眯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嘲讽。

卫兵带着他穿过前厅，进入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刻着不同的名字——迪亚曼蒂、古拉迪乌斯、拉奥·G、塞尼奥尔·皮克、马哈拜斯、紫罗兰……唐吉诃克家族所有干部的名字都在上面。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巨大的木门。门是深褐色的，上面没有雕刻，没有装饰，只有两个黄铜把手，把手被磨得锃亮，显然经常被人握持。

卫兵停在门前，没有进去。

“大人在里面等你。”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叶铭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 throne room——王座厅。大厅的中央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首延伸到王座。地毯的两侧站着几十个人——唐吉诃克家族的所有干部和士兵。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人穿着铠甲，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休闲装，还有人穿着泳衣和婴儿帽，打扮奇怪但气息沉稳。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叶铭，有的带着敌意，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轻蔑。

王座上坐着多弗朗明哥。

他还是那副打扮——粉红色的羽毛大衣，金色的头发，深红色的太阳眼镜。但今天他没有翘二郎腿，而是双手撑在王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你没等三天。”多弗朗明哥说。他的声音在王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声。

“不等。”叶铭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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