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德雷斯罗萨的夜晚和白天的燥热截然不同。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腥的凉意，把白天被太阳烤得发烫的墙壁温度降了下来。街道两侧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晕，飞虫在灯泡周围打转。远处的红色宫殿灯火通明，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金色的窗户是它的眼睛。

叶铭推开旅馆的门，大堂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到叶铭进来，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叶铭从她面前走过，上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大海。他推开门，把手伸到门框上方摸了一下——他在出门前在那里粘了一根头发，头发还在，说明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他关上门，把噬魂从腰带上解下来，靠在床边。然后他在桌前坐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海图，铺开。

德雷斯罗萨在新世界的前半段，属于多弗朗明哥的势力范围。多弗朗明哥不仅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还是地下世界的中间人，连接着西皇、海军、以及各种黑暗势力。他的线线果实能力让他可以操控任何人，只要被他的线缠住，就会变成他的傀儡。

叶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德雷斯罗萨画出一条线，指向下一个岛。但下一个岛是哪里，他还没想好。因为多弗朗明哥的事还没解决。

敲门声响了。

三下，停顿，两下，停顿，五下——沉默的暗号。

“进来。”

沉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酒。他把一瓶放在桌上，另一瓶自己拿着，在叶铭对面坐下。他用牙齿咬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铁锤睡了？”

“睡了。打呼噜打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娜美呢？”

“在画海图。医娘在看书。”

沉默又喝了一口酒，放下瓶子，看着叶铭。

“你今天在竞技场露了一手，多弗朗明哥肯定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来。”

“他会来吗？”

“会。他不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在他地盘上撒野的人。”

沉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早点睡。”他说，关上了门。

叶铭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把噬魂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用一块布擦拭刀身。刀刃上没有血迹，没有污渍，但他还是擦得很认真，从刀尖擦到刀柄，一遍又一遍。这是他从一个老兵身上掠夺来的习惯——战斗之后，不管刀干不干净，都要擦一遍。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让手记住刀的感觉。

凌晨两点，叶铭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铁锤的沉重脚步声，不是沉默的轻巧脚步声，不是娜美的细碎脚步声，也不是医娘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稳，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像节拍器一样精确。脚步声从一楼大堂传来，沿着楼梯往上，经过二楼，停在三楼。

脚步声在三楼走廊里移动，经过铁锤的房间门口，没有停；经过沉默的房间门口，没有停；经过娜美的房间门口，没有停；经过医娘的房间门口，没有停。最后，停在叶铭的房间门口。

沉默了三秒。

敲门声响起。不是沉默的暗号，也不是旅馆服务生的礼貌敲击，而是两根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力度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在敲一面鼓。

叶铭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多弗朗明哥站在门口。

他比叶铭想象的还要高，至少两米。他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羽毛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火烈鸟。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被发蜡固定在脑后。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太阳眼镜，眼镜是圆形的，镜片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两滴血。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姿很放松，但叶铭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叶铭。”多弗朗明哥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多弗朗明哥。”叶铭说。

“不请我进去？”

“不请。”

多弗朗明哥笑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他没有等叶铭邀请，首接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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