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格鲁克死了。

但敌军并没有溃散。

叶铭站在城墙上，用【鹰眼】观察着远方的敌军营地。篝火还在燃烧，强兽人和半兽人还在走动，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们没有乱。”话痨说，语气里带着失望。

“不会乱的。”叶铭说，“强兽人是被萨鲁曼用魔法培育出来的战斗机器，它们不需要指挥官——只需要命令。萨鲁曼己经给了它们命令：攻下圣盔谷。就算乌格鲁克死了，它们也会继续执行命令。”

“那我们不是白杀了吗？”

“不白杀。乌格鲁克死了，敌军的协调性会下降。不同部队之间无法配合，进攻的节奏会混乱。这对我们来说是优势。”

叶铭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看向守将。

“将军，我需要知道要塞里所有弓箭手的数量。”

守将沉吟了一下：“大约一百二十人。其中能射中百米外目标的，不到西十人。”

“一百二十人……”叶铭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敌军两万，守军弓箭手一百二十，即使每人每箭射杀一个敌人，也只能消灭一百二十人，不到敌军的百分之一。

弓箭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阻滞。

箭雨可以让敌军的进攻速度变慢，可以让敌军的阵型变乱，可以在敌军登上城墙之前削减他们的数量。

但要想真正守住圣盔谷，靠弓箭是不够的。

“将军，要塞里有油吗？”

“油？什么油？”

“食用油、灯油、任何可以燃烧的液体。”

守将想了想：“粮仓里有几桶灯油，厨房里有一些食用油。但不多，大概十几桶。”

“不够。”叶铭摇头，“我需要更多。让人把要塞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搬到城墙上——木柴、稻草、布料、甚至桌椅板凳。敌军攻城的时候，把这些东西点燃，从城墙上扔下去。”

守将的眼睛亮了一下：“火攻？好主意！”

“不止火攻。”叶铭继续说，“还有滚木擂石。城墙上应该有一些备用的石块吧？”

“有。城墙内侧堆了不少，是用来修城墙的。”

“全部搬上来。敌军架攻城梯的时候，用石块砸。”

守将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叶铭又走到胆小鬼身边。

胆小鬼正蹲在城墙角落，抱着盾牌，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背咒语。

“你的【铁壁】能挡住攻城锤吗？”叶铭问。

胆小鬼抬起头，一脸茫然：“攻……攻城锤？”

“就是那种用来撞城门的大木桩，包着铁皮，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

“我……我不知道。我的【铁壁】没挡过那么大的东西。”

“试试。”叶铭说，“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你展开防护罩，挡住城门口的区域。这样敌军冲进来的时候，会被挡在防护罩外面，城墙上的人可以用弓箭射杀他们。”

“可是……可是我的防护罩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三分钟之内，能杀多少杀多少。三分钟之后，你退到内层城墙，继续展开防护罩。一层一层地守，拖到援军到来。”

胆小鬼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虽然害怕，但他知道，这是他能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叶铭又走到老糊涂身边。

老糊涂坐在城墙垛口上，两条腿悬在城墙外面，晃晃悠悠的，看起来随时可能掉下去。

叶铭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你负责左侧城墙。”叶铭说，“敌军会架攻城梯，会有很多人爬上来。你的任务是把爬上来的人全部砍下去。”

老糊涂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

“砍下去？”他重复了一遍。

“对。不管爬上来的是什么——强兽人、半兽人、巨魔——全部砍下去。”

“砍下去之后呢？”

“继续砍。”

“砍多久？”

“砍到天亮。”

老糊涂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开心，不是嘲讽，而是——怀念。

“很久以前，”老糊涂说，“我也做过同样的事。”

“在哪？”

“忘了。”老糊涂摇摇头，“但我记得那个感觉。手握着剑，站在高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敌人。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然后你跳下去——不，不是跳，是坠落。像一颗流星，坠入黑暗。”

老糊涂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

叶铭没有打扰他。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的另一侧，看着东方的天空。

天快亮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然后，号角声响起。

敌军的营地沸腾了。

成千上万的强兽人和半兽人从帐篷里涌出来，排成整齐的方阵，朝圣盔谷推进。

大地在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汗臭的味道。

叶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粉碎者】手套上的蓝色纹路在晨光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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