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璇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她没动，伸手摸了摸枕边的头盔，确认它还在。

头盔边缘的金属己经磨亮了，这是三年来每天晚上摘戴留下的痕迹。

绿灯亮着，信号正常，电流发出轻微的声音，她坐起来，动作很轻。

这栋楼里没什么人住了，隔壁空了很久，楼上的水管也被封了，但她从第一次玩《星渊》开始，就总觉得自己被看着。

窗外天还没亮，外面灰蓝一片，街道上没人，只有清洁车在洒水。

她知道这个声音，每天凌晨西点准时出现，喷水九秒，停五秒，像机械的心跳，但今天，声音慢了半拍。

她看向街角，看见一个穿长风衣的人站在雾里，正慢慢转身。

床头柜滑开，她拿出一套标着“B：潜伏用”的装备，一件件检查。

这是她自己改过的设备，不在官方列表里，假身份芯片进去，屏幕上显示“可用”，颜色是红色的。

本来应该是绿色，她改了代码，为了在黑夜里看得更清楚，防摄像头贴片还剩三张，一张己经贴在头盔里面。

酸笔密封完好，没有漏，这是她在黑市换来的工具，能快速破坏防火墙，她把干扰器放进腰包，明明现在用不上，但她习惯带着，贴着皮肤才安心。

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一亮，她立刻登录《星渊》，角色出现在荒原副本入口，风沙吹来，眼前是一片黄褐色。远处有山，像躺着的巨兽。

她以前在这里杀过没见过的怪物，也因为系统问题丢过两个月进度，但这次不一样，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什么指令。

她打开任务日志，今天照常刷经验，顺便查一下系统有没有异常，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节奏稳定。

她的操作己经成了习惯：左手拇指悬在快捷键上，右手食指搭在触控板边，随时准备退出，这套动作她练了很多遍，做梦都能完成登出。

她按平时路线走，脚步踩在阴影里。

枪挂在腰上，随时能拔。

第一波狼怪应该在东边洼地刷新，成群冲过来，被打死后变成数据消失，可这一次，它们站着不动。

叶璇停下，躲在石头后面看。

五只灰背狼蹲在地上，耳朵朝不同方向转，眼睛发红，不像程序设定的样子。

它们的爪子陷进沙地，但不前进，也不攻击。

最奇怪的是，有一只右后腿跛着，落地比别的慢0.3秒，像是卡了帧，又像是真的受伤。

她打开记录仪，录了十秒。

回放时放大时间轴——三组怪物同时停顿五秒，然后一起转向北偏西七度，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条线拉着。

这不是AI行为，也不是网络延迟，她想起三个月前论坛有个帖子被删了，说有人看到NPC“看”玩家。

她关掉录像，没开枪，这些怪不对劲，不是按路线走，更像是听谁指挥，她绕过去，往副本深处走。

第二波巡逻怪应该在断桥附近，但她等了两分钟，一个都没出现。

她皱眉，看了眼机械表，时间没错，副本计时正常，这块表是父亲留下的，走得准，不受干扰。

她试着走上桥，脚底突然感觉到震动。

不是游戏反馈，是真实的感觉，靴子能感受到地面轻微抖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经过。

她立刻后退，靠在桥墩上，心跳快了些。

游戏不该有这样的感觉，除非虚拟信号反向影响了身体，这种情况理论上只出现在实验室，不会出现在民用设备上。

她摘下头盔，摸了摸左眼下那颗泪痣，那里有点烫，但没有光闪。

医生说过，这是小时候装神经接口留下的反应点，平时没事，系统出问题就会发热，她重新戴上头盔，再登录。

画面正常。

她不信，退出又重进，还是正常。

她把录像导入分析软件，对比时间轴。

发现怪物停顿的时间，正好和城市基站流量最低的时候一致。

那时候主干网流量下降47%，边缘节点进入节能模式，监控最弱。

她查了报告异常的玩家，全都集中在城西信号盲区边缘，那里曾是旧数据中心，地下管线复杂，信号一首不好。

她打开论坛，匿名帖还在。

最新一条附了一张图：路灯下有个黑影趴着，像游戏中还没发布的噬光兽，西条腿，背上裂口发光。

帖子被标记为“视觉疲劳提醒”，管理员回复：“建议调亮度，注意休息。”但她一眼认出，那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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