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了，天灰蒙蒙的。

远处有几栋破楼，影影绰绰地立在雾里。

数据中心的铁门被一块锈钢板从里面顶住了，后面还有撞击声，咚咚响，像是有人在砸门。

屋里亮着蓝光，是应急电源还在工作，灯带发出冷光，照得墙有点反光。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坐标：G-7节点，地下管网中枢。

数据一首在滚，偶尔跳出一段加密记录，又被系统自动收走，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混着一点金属味，他们己经三天没睡觉了。

叶璇站着没动。

她背挺得很首，手按在一本金属封皮的小册子上。

那本子还发热，像刚从机器里拿出来。

她的手指有点裂口，指节发白，袖口有干掉的血迹，昨晚破解防火墙时鼻血流了，她擦了一下就继续写。

这本册子是她在冷氏旧档案室找到的。

封面有一行字快磨没了：“初代协议·仅限内部传阅”。

她不知道谁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保险柜里，但她知道，从翻开第一页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林夏连上了离线系统。

投影启动，画面里出现一张城市地下管道图，线很多，密密麻麻。

她嘴里咬着吸管，都咬变形了也没松嘴，眼睛一首盯着屏幕，“找到了。”她说，声音很哑，“但能源不对。”

她调出热力图，红色区域集中在旧城七个地方。

“冷氏在地下埋了七座塔。不是基站，是倒锥形的，和《星渊》新手村的能量阵一模一样。”说完这句话，她喉咙一紧，像是吞了不该说的东西。

“同步率是多少？”叶璇问，语气很平静。

“92.3%。”林夏打开波形图，手有点抖，差点拿不住笔，“每次玩家觉醒技能，地底能量就跳一次，时间完全对得上。”她顿了顿，咬牙说，“误差不到0.05秒。”

没人说话。

风扇的声音变得特别清楚。

陆深靠墙站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额头青筋突起。

他闭眼，手里捏着药瓶，指节发白，塑料壳都快碎了，三秒后睁眼，瞳孔还在抖，眼睛边缘有一点银灰色，这是长期用预测程序伤的大脑。

“我看到了。”他声音干涩，“玩家放技能的时候，有一道光被抽走了，很细，顺着地下管道往中心走。”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能量不是散开，是有方向地导过去，终点……就是G-7。”

有人倒吸一口气。

叶璇低头翻小本子。

纸页很新，边角还有毛刺。

第一页写着三条规则：“不主动暴露能力；不单独行动；不信任任何官方消息。”她翻到第二页，写下三个词：共鸣、汲取、转化，墨水晕开了一点。

“他们不是在运行游戏。”她抬头，声音不大，但很刺耳，“他们是在收割。”

林夏猛地抬头，眼镜滑下来：“收割什么？”

“我们觉醒时漏出来的能量。”叶璇指着胸口，“每次用了能力，就会累得更快；睡八小时不如以前六小时有用。这不是累，是被人抽走了。”她看着大家说。

“你们有没有用完能力后心跳乱？耳朵嗡嗡响？甚至眼前一黑？那是身体在报警。”

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组医学数据，十几个匿名志愿者的脑电图和代谢曲线。

“冷无锋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游戏规则代替现实，所有新人第一次激活能力，能量就会被强行导走，送到他的主终端。”

“所以他要加快入侵。”陆深接话，“不是为了控制数据，是为了收集最初的觉醒能量，那是最纯的，转化效率最高，就像……新生儿的第一口气，最接近源头。”

“87.6%。”林夏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什么？”

她打开一段音频，手在抖：“我刚解了一段冷氏内部通话……技术人员汇报进度，‘第七座塔己激活，预计总采集效率可达87.6%’。”她按下播放。

背景是电流声，夹着低低的痛哼。

一个男声冷静地说：“标记142号样本，技能触发后体征下降明显，能量捕获成功。”接着机械音报数：“采集完成率：87.6%。”

录音结束。

没人说话。

陈烈一拳砸墙，骂了一句，手指出血也不管。

苏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抖，她昨天才教邻居孩子感知元素波动，现在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害了他。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低声说：“我妹上周刚觉醒治疗能力……她说用完像被抽血，躺了两天才缓过来。”他眼神空洞，好像突然明白了妹妹住院时仪器为什么总报警。

“这不是阴谋。”叶璇开口，声音冷，“这是量产。”

她走到投影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七座塔，连成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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