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吹进来的风有点冷，叶璇没抬头，手己经放在了神经接口旁边，她动作很稳，像在训练营时那样，心里什么都不想，只等下一步指令。

主控屏上的数字一首在变：00:29:47。

每跳一下，墙角的灯就闪一次，像是在提醒时间不多了。

“东区屏障出问题了。”林夏说话时声音有点抖，嘴里的吸管断了，嘴角流出血她也没注意，她的左手按着终端散热孔，那里很烫，手套都快烧坏了，她知道疼，但现在顾不上。

“第三节点信号弱了，我刚调好参数，但备用电源接口……发现了冷氏焊点。”

叶璇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字代码，眼神变了。

冷氏焊点只有冷无锋团队才会用的东西，表面是哑光银灰色，排列整齐，像机器做的标记，这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这座被封锁三年的系统里。

“他早就来了。”她说得很轻，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站起身，背上工具包，走到墙边的控制箱前蹲下，用力撬开面板，螺丝刀刮过锈迹，发出难听的声音。

里面的线路乱成一团，像被人扯坏又随便接上。

几根银色的线头在暗处发亮，和冷无锋实验室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她甚至想起那种味道：消毒水混着金属味，还有那天走廊里孩子的哭声。

“把B7线拔掉。”她说得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林夏照做，手指刚碰到线头，一阵刺痛从指尖窜上来，她咬牙忍住，一把扯断了线，火花炸开，照亮她额头的汗。

叶璇从包里拿出一块旧手表，黄铜壳，玻璃裂了，是她妈妈留下的。

她拆下后盖，取出两个齿轮状的小零件，塞进接口槽里，咔的一声卡紧。

这不是正常操作，没人教过她，是她在黑市用重伤换来的办法：用老式钟表零件模拟人体节律，骗过系统，争取一点时间。

“能撑不到两小时，但够用了。”她说。

“够做什么？”林夏盯着热力图，红色区域集中在旧城三个地方，越来越亮，“地壳要裂了。”

“让我们站稳。”叶璇站起来拍了拍手，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手腕到小臂的一道疤，那是第一次连神经系统的代价，“不是等人来救，是要我们自己不怕。”

她知道怕是什么样子，怕不是大叫，也不是逃跑，是你明明看到危险来了，却动不了，连呼吸都要强迫自己去做。

她见过太多人死在这种时候，包括那个教她修电路的小队长，最后倒在去主控室的路上，手里还抓着半张写满公式的纸。

训练场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打雷，屋顶掉下灰尘，她们赶到时，火己经灭了，地上焦黑一片，裂缝里还有红光流动，像是地下有东西要出来。

一个穿工装裤的女孩倒在地上，几乎没呼吸，手蜷着，掌心朝上，指尖烧黑卷曲，好像想抓住什么。

“同步施技反噬。”陆深靠在门边，太阳穴一跳一跳，药瓶握在手里没吃，右眼贴着生物膜，下面是没好的神经伤，他是少数还能保持精神连接的人，也最累。

“节奏差了0.3秒，能量回流伤了经络。”

叶璇蹲下，两指搭女孩手腕。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她闭眼，用自己的神经频率去探测，这是禁术，容易引发连锁崩溃，但她没办法。

三秒后她睁眼：“记数据。”她对后面的人说，“所有人用完能力后报感觉，心跳、耳鸣、视线模糊多久，全都记下来。”

平板递过来，她快速翻看。

十几条记录堆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点：这次身体损耗比以前高很多。

有人短暂失忆，有人手脚麻木超过十分钟，还有三人说体内像被抽空，像血一点点被吸走。

“他们在抽我们的能量。”她低声说，敲了敲屏幕，“所以我们得省着用。”

陆深闭眼，脑子里闪过0.3秒画面：两个水系异能者抬手，能量交汇点炸开，冲击波扫过全场，烟尘吞没一切。

那不是失误，是系统故意延迟，他们越强，反噬越大，而那些藏在塔里的转化器，正在吸收每一次波动。

他睁眼：“左边先动手，右边慢半拍，能稳住。”

“那就这么练。”叶璇站起来，看向所有人，三十多双眼睛看着她，有的红，有的茫然，有的藏着怒气。“别追求威力，要节奏，我们现在不是玩游戏，是在抢命。”

会议室里，地图铺在桌上，投影仪嗡嗡响，七座塔的位置连成一个圈，陈烈的名字标在东区，苏婉在医疗组，都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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