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断墙之间吹着，带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远处的信号塔塌了一半，时不时闪出电火花，在灰暗的天空划出亮光。

叶璇躲在碎掉的水泥块后面，膝盖上的血己经干了，颜色发黑，她每呼吸一次，胸口就疼得厉害，这是三个小时前被电磁波打伤的旧伤，现在又开始发作。

她没动，手却很稳，从包里拿出一块芯片，是从M-11残肢上拆下来的，动作很准，像做过很多遍一样。

左手虎口有道疤，细细的，是以前破解义体时留下的，现在这道疤有点发热，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

芯片边上还有烧过的痕迹，摸起来还有一点热，她咬着嘴唇，把改装过的手表连上去解码，蓝光一闪，进度条开始走，但不到三秒就停了。

“是量子锁。”她低声说，“军工级防火墙……冷无锋，你真看得起我。”

声音不大，但她心里清楚：他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能破开，所以不是为了拦住她，而是想留下她的痕迹。

她没有断开连接，而是翻过芯片，用小刀慢慢刮掉表面烧黑的地方。

这把刀很薄，是爸爸留下的工具箱里的，刀柄上刻着一句话：“真相不在数据流里，而在烧毁的部分。”

刮了几下后，一个图案露了出来：三道斜线围着一个菱形，下面写着CD-09。

她停下动作。

这个标志她见过。

三年前爸爸实验室爆炸前一周，她在一份加密文件里看到过，权限很高，连冷家的人都查不到，当时系统自动归档，她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就像把钥匙扔进灰烬里，等不怕火的人回来捡。

她马上打开本地数据库，输入这个符号，结果跳出来：冷氏第七代数据中心，代号“鸦巢”，在城市东南地下三百米，官方说是用来备份城市数据的。

可当她查CD-09时，所有记录都被清空了，只剩一条模糊的日志：“项目周期：E-7到E-9，负责人：未授权访问”。

又是E-7。

这个名字她记得，爸爸失踪前最后一条日志写着：“别碰E-7，它不是漏洞，是陷阱。”

刚才那些机械人，编号从M-7到M-12，发出的信号频率竟然和她的神经波动一样，这不是偶然，是故意设计的。

他们复制了她的生物信号，连她发动“因果劫掠”前0.3秒的脑波都模仿了。

她盯着那个符号，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包，里面有一本小册子，封面刻着三个字：“因果账”。

每一页都记着害过她的人的名字，还有她是怎么报复回去的。

冷无锋的名字早就写在第一页，后面跟着一串被清空的仓库地址。

他曾以“技术回收”为名销毁她爸的研究资料，也切断过她逃跑时唯一的空中路线，这些事，她一件都没忘。

但现在，她要记新的东西。

她翻开空白页，写下： “CD-09，鸦巢，数据中心。来源：M-11残肢，信号关联：E-7项目，推测：指挥中心+实验基地。”

写完合上本子，目光落在包里一根没拔的数据线。

它还连着残肢，像一根没剪断的线，通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她突然明白，自己可能早就被监控了，从她碰到残骸那一刻起，某种信号就己经启动，冷无锋不用追她，只要等着她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地方。

但她不能等。

因为等下去，对方就有更多时间准备对付她。

她曾经用“归还”逆转地铁爆炸，代价是昏迷七十二小时，神经永久受损。

如果下次再用能力，而对方己经有了干扰手段，后果可能是脑子崩溃、记忆混乱，甚至被塞进假的记忆。

也不能冲动。

她重新接上神经接口，启动被动追踪，不发信号，只接收残留的数据碎片。

屏幕上跳出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时间显示，M-11在行动前两小时，收到过来自“CD-09节点”的指令更新，内容加密了，但路径很清楚。

她又调出之前偷来的战术AI代码，拆开看它的路径模块，果然，里面藏着一条加密回传链路，终点也是同一个数据中心。

所有机械人，都是那里控制的。

她的手指捏紧了，这不是普通的追杀部队，而是统一指挥、实时更新的杀人机器。

冷无锋不仅知道她在哪，还在分析她怎么反击。

他可能己经在做新的克制系统，针对她的战斗习惯，比如预判她喜欢从左边进攻，或者在她常偷袭的角度布置震荡场。

更让她担心的是另一点：这些机器发出的电磁波，频率完全匹配她的神经信号，目的不是打倒她，而是干扰“因果劫掠”的节奏，他们在测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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