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璇靠在主控台旁边，累得像散了架，她不想动，也不想睡，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腰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一到阴天下雨就抽着痛，像有根针扎在肉里，这疼让她清醒，也让她记住自己还活着。

她没打算放弃。虽然很累，但她知道不能停。

屏幕上还显示着第88天的日志，最后一句话是：“有些门，心跳够快的时候，它自己会开。”

她看了三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挺酷，其实是因为昨晚吃了太多碳水，心跳飙高了才说出来的。

她伸手关掉屏幕，动作干脆。

灯一灭，投影仪亮了。

墙上映出城市的地图：红点是敌人残余的信号，黄点是幸存者据点，绿点只有三个，闪得很弱，像是快没电的灯。

“单打独斗撑不了多久。”她说，声音很平静，就像提醒谁去拿个保温杯一样平常。

后面几个人本来在小声说话，立刻安静下来。

有人正喝能量饮料，咬着吸管不敢出声，连扁了都不换一根，谁也不想惹事，更不想被写进基地事故记录里。

外交组长拿出三份档案，纸都发黄卷边了，上面还有咖啡渍。

“东区‘守灯人’，西郊‘铁轨帮’，南岸‘渡桥组’，我们都跟他们交换过物资，至少没被坑过。”

“但他们真的可信吗？”有人低声问，“上个月‘灰鸦’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七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连厕所卷纸都被拆走当零件用了。”

叶璇点点头，眼神扫过所有人。“我不露面，你们去谈，带上认证码，用老服务器的玩家ID当见面礼。

“告诉他们，我们不要地盘，不要指挥权，只要信息共享，遇到危险互相通知。”

“如果他们要武器支援呢？”外交组长问。

“没有。”她答得很快，语气坚决。

“我们现在连护盾都是拼凑的，拿不出像样的装备，但我们有技术，有组织能力。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

“我们还活着，而且活得稳，这就够了。”

会议结束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三人小队背着通讯包出发了，他们从通风隧道走，弯着腰，走得小心，生怕惊动什么。

叶璇没走。

她继续盯着屏幕。信号断断续续，画面卡成雪花屏，像老电视没信号的样子。

她敲着桌子，节奏稳定。

手上有油污，指甲缝里也黑黑的，那是常年摸设备留下的痕迹，肩膀疼，但她没管。疼让她知道自己还在。

一个多小时后，画面终于清楚了。

联络点在半塌的地铁口，墙上贴着一张破海报，字都看不清了，只有一行小字还能认出来：“登录即送限定皮肤！”可现在游戏早就没了。

对方站在十米外，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不肯再往前一步。

“你们怎么证明这不是陷阱？”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难听。

外交组长打开终端，调出一段数据：“2077年4月3日，《星渊》公测第一天，你注册的ID是‘Rail_0423’，职业选机械师，新手任务‘齿轮修复’连续失败三次。全网唯一匹配记录。”

空气安静了几秒。

对方慢慢摘下头盔。

是个女人，西十多岁，短发花白，左耳缺了一角，她看着屏幕，好久没说话，突然笑了，笑声很干，眼里却有点湿。

“我差点以为……全世界就剩我一个老非酋了。”

画面切回基地时，叶璇己经站到地图，。她把三个绿点改成蓝点，动作熟练。

改完后，她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她在数据中心按下最后一个键，把城市系统连在一起，那时候她还不懂孤独，只知道代码能救人。

当天傍晚，三支队伍陆续回复：

“守灯人”愿意共享夜间巡逻频率，等于给了个免费夜视仪。

“铁轨帮”开放一条废弃地下通道，虽然听说里面有变异老鼠，但好歹能用。

“渡桥组”答应发现异常信号就报警，相当于多了个带人眼的监控。

消息传回来，大家又开会。

“全是空话！”一个老兵翻着文件，语气很冲，“没给一颗子弹，没派一个人，这种合作有什么用？”

叶璇把平板转过来，指着东区的热源图：“昨夜出现不明移动热源，持续17分钟，路径不像是动物。”

“这是我们以前不知道的情报，现在有了共享机制，他们看到一次，我们就少死一批人。这很值。”

她合上平板，语气平静：“信任不是签个字就能来的。“

“我们也得先做点事，他们也在看我们，会不会偷东西，会不会安插间谍，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拉盟友，是在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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