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赛第一轮获胜后的第三天，Starlight的基地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苏晚正在客厅里打排位。小胖在旁边的位置上打呼噜——他昨晚训练到凌晨三点，被陆辞渊赶去睡觉，结果趴在键盘上就睡着了。阿福在角落里安静地看比赛录像，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个战队的数据。林棠在厨房里煮面——他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任务，因为他说“外卖太贵了”。

陆辞渊坐在战术白板前，用马克笔在写复盘笔记。他的右手今天没有缠绷带，手腕上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白。他的字迹比平时更轻了一些，写几个字就要停一下，活动一下手指。

苏晚的排位刚打完一局，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博推送——“FNO电子竞技俱乐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她点开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听说某些退役选手开始当教练了？祝好运。不过教练和选手不一样，不是谁都能当的。毕竟，自己都打不了比赛的人，怎么教别人打比赛呢？”

微博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评论区己经炸了——

“这是在说Lu神吧？”

“FNO这是公然嘲讽前队长？”

“过分了吧，Lu神为FNO拿了多少冠军，就这样对他？”

“呵呵，退役了就是废人了，当教练都不配？”

“裴深转发这条了！你们看！”

苏晚往下滑，看到了裴深的转发。他转发了FNO官博的这条微博，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苏晚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微笑的表情，想起那张监控截图——裴深踩在陆辞渊手上的那只脚，嘴角微微上扬的笑。一模一样。他的笑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轻描淡写的、胜券在握的、像在说“你能拿我怎样”的笑。

“怎么了？”陆辞渊的声音从白板那边传来。

苏晚抬头，发现他在看她。她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因为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什么。”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苏晚。”

“真的没什么。”

陆辞渊放下马克笔，走过来。他拿起她的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苏晚想抢回来，但他己经看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小胖的呼噜声停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了。阿福从比赛录像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又默默地低下头。林棠端着一锅面从厨房出来，看到陆辞渊拿着苏晚的手机在看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面好了。”他说，声音很轻。

陆辞渊把手机放回苏晚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先吃饭。”

“陆辞渊——”

“先吃饭。”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晚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五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吃面。林棠今天煮的是番茄鸡蛋面，汤底很鲜，面条煮得刚好。但苏晚吃不出味道，她的脑子里全是那条微博和那个微笑的表情。

她偷偷看陆辞渊。他低头吃面，动作很慢，一口一口地嚼，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的、安静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但苏晚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没有缠绷带的手——在端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疼的发抖。是忍的。

苏晚把碗放下，拿起手机，打开了评论区。她想回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滚”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苏晚。”陆辞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她转头看他。

“不值得。”他说。

苏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们这样说你，你不在乎吗？”

“在乎。”他说，“但回怼他们不会让事情变好。只会让他们更有话题。”

“可是——”

“苏晚，”他放下碗，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现在是职业选手。职业选手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骂回去，而是——赢。”

苏晚愣住了。

“赢？”她重复了一遍。

“嗯。赢比赛。赢成绩。赢他们永远拿不到的冠军。”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到那个时候，你不需要说一个字，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端起碗，继续吃面。这次她吃出了味道——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香，面条的筋道。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然后把碗放在茶几上。

“陆辞渊。”她叫他。

“嗯。”

“我会赢的。”

“我知道。”

“不是为了证明我是对的。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

陆辞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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