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教室。

她昨晚几乎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辞渊的脸、他手上的疤、还有那个灰色头像的“Lu”。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放弃了挣扎，爬起来打了两把排位，手感意外地好，一路连胜上了王者八百分。

然后她更睡不着了。

“早。”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准备补觉。

“早。”陆辞渊己经坐在位置上了，面前的数学练习册翻开了一半，笔帽盖得整整齐齐。他瞥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嗯。”苏晚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熬夜了？”

“没有，失眠。”

“为什么失眠？”

苏晚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你查户口呢？”

陆辞渊没有接话，但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他的视线从她眼下的青黑移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最后移到她的手指上——她的右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着一个节拍。

那个节奏他很熟悉。是排位等待时玩家们习惯性敲出的节拍，一秒两下，不快不慢。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晚趴在桌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是从他那边飘过来的，干净的、清冷的味道，像冬天的风穿过松树林。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用的什么洗衣液，还挺好闻的。

然后她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苏晚。”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压出了一道红印。教室里空了大半，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陆辞渊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小面包。

“午饭时间了。”他把水和面包放在她桌上，“你不吃饭？”

“不饿。”苏晚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十二点十分。”

她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陆辞渊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做题，没有叫醒她。

苏晚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练习册——他己经做了三页了。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谢谢啊。”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你没去吃饭？”

“不饿。”

“你刚才也说我‘不饿’，现在你说‘不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假的？”

陆辞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苏晚嚼着面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让我带你熟悉学校，今天午休要不要去转转？”

“好。”

两个人走出教室。苏晚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沿途的建筑做介绍：“这是实验楼，化学物理生物实验室都在这里。这是图书馆，三楼有自习室，期末的时候一座难求。这是体育馆，一楼有篮球场和羽毛球馆，二楼有健身房——”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去看看健身房？”

“不用。”

苏晚心里想，也是，他手有伤，健身房确实不太合适。

“那去操场吧，操场后面有个小花园，很安静。”

两个人穿过操场，走到校园最角落的花园。这里种着几棵桂花树，九月的桂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很浓，遮出一片阴凉。花园中央有一个小凉亭，平时没什么人来，安静得只能听到鸟叫。

苏晚在凉亭里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陆辞渊坐下来，和她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怎么样，星华还不错吧？”苏晚靠在柱子上，二郎腿——这个姿势和她学生会副会长的形象完全不搭，但她己经懒得装了。

“还可以。”

“就‘还可以’？星华可是上海最好的贵族高中之一，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学校的好坏不在于设施。”陆辞渊说，“在于人。”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坐在那里，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你看星华的人怎么样？”她问。

“还行。”

“又是‘还行’。”苏晚笑了，“你是不是对什么都‘还行’？”

“不是。”

“那什么是不‘还行’的？”

陆辞渊沉默了一下。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游戏。”他说，“打游戏的时候，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有‘还行’。”

苏晚的笑容停了一瞬。

“你喜欢打游戏？”她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嗯。”

“什么游戏？”

“英雄联盟。”

“哦，”苏晚点点头，“那个游戏啊，我听说过，但没怎么玩过。”

陆辞渊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苏晚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水。

“你没玩过？”他问。

“没有。”苏晚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平时学习挺忙的，没时间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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