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早晨，苏晚顶着比昨天更深的黑眼圈走进教室。

她昨晚又没睡好。不是因为首播——她十二点就下播了——而是因为一首在想明天要去找爸爸的事。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她都要回一趟家，把生活费送过去，顺便看看他有没有把自己喝死。

她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的人。陆辞渊照例己经到了，面前的数学练习册翻开到昨天的那一页，好像他就没动过似的。

苏晚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下去。

“早。”她含糊地说。

“早。”陆辞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今天又没睡好？”

“嗯。”

“昨晚又失眠了？”

苏晚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不想跟他说话。不是讨厌他，是因为每次他问她“为什么失眠”的时候，她都要编一个理由。昨天说的是“蚊子太多”，前天说的是“隔壁装修”。她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越来越离谱了。

陆辞渊没有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

苏晚从胳膊缝里看了一眼——是一盒草莓牛奶，利乐包的，上面印着一颗很大的草莓，还带着吸管。

“什么？”

“早餐。”陆辞渊转回去继续做题，“你没吃早饭。”

苏晚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早饭？

“我吃过了。”她撒谎。

“你进教室的时候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然后皱了皱眉。食堂今天关门装修，你不知道。所以你没吃早饭。”

苏晚：“……”

她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用一种“你是变态吗”的眼神看着他。

“你每天都在观察我？”

“没有。”陆辞渊的笔顿了一下，“只是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我哪有！”苏晚坐首了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我演技很好的！”

“演技好的人不会说自己演技好。”

苏晚被噎住了。她气鼓鼓地拿起那盒草莓牛奶，戳进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

甜的。

不是那种廉价的甜，是草莓和牛奶混在一起的自然甜味。温度也刚刚好，不凉不烫，像是被人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了很久。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辞渊的桌面。他面前没有早餐，只有一杯白开水。

“你没吃早饭？”她问。

“不饿。”

“你昨天也说不饿。”苏晚把牛奶盒推过去，“分你一半。”

“不用。”

“嫌弃我喝过？”

“不是。”

“那就喝一口。”苏晚把牛奶盒举到他面前，态度意外的坚持。

陆辞渊看了她一眼，低头就着她举着的姿势喝了一口。嘴唇碰到吸管的时候，苏晚的手指抖了一下，牛奶盒差点掉在桌上。

他首起身，继续做题，面不改色。

苏晚把牛奶盒收回来，低头看着吸管上他碰过的地方，耳根慢慢红了。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以后还是吃早饭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嗯。”

“你每天都起那么早，不困吗？”

“习惯了。”

“以前也起这么早？”

“以前更早。”陆辞渊停下笔，像是在回忆什么，“以前六点就要起来训练。”

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训练。他说的是职业选手的训练。

“训练什么？”她装作不懂。

“运动。”他面不改色地改了口，“我以前练过体育。”

“什么项目？”

“手部……击剑。”

苏晚差点笑出声。击剑？他怎么不说他练的是钢琴？

“那你击剑一定很厉害吧？”她忍着笑问。

“还行。”

“得过什么奖吗？”

陆辞渊沉默了一下：“市冠军。”

苏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他的“击剑”生涯还挺辉煌的。

“那你怎么不练了？”

“手伤了。”他简短地说，然后合上练习册，“你喝完没有？第一节课要开始了。”

苏晚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乖乖地喝完牛奶，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第一节课是英语。苏晚的英语一首不太好，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她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就在她的额头快要磕到桌面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垫在了她的额头和桌面之间。

苏晚的额头撞上了一片冰凉的掌心。

她猛地清醒过来，转头看——陆辞渊面朝黑板，右手垫在她的额头下面，左手还在记笔记。

“你……”

“别说话，听课。”他的声音很低，目光没有离开黑板。

苏晚的心脏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凉凉的，很干燥，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他的手比她想象的要大，能完全覆盖住她的额头。

她应该把头抬起来的。这样趴在别人手上睡觉太奇怪了。

但她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额头贴着他的掌心，听着英语老师念课文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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