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上海下了一场很小的雪。雪花落在车窗上,刚碰到玻璃就化了,留下一滴一滴的水珠。苏晚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星遥,裹着那床浅蓝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陆辞渊开车,开得很慢,比来接她们出院的时候还慢。后面有车按喇叭,他没有加速。
苏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开得很慢。”“安全第一。”“她睡着了,听不到喇叭。”“我听到了。”她笑了,没有再说。
到家的时候,雪停了。陆辞渊先把待产包提上去,又下来接苏晚。她抱着星遥,走得很慢,一步一停。他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挡在她前面,怕她绊倒。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门。门是深棕色的,上面贴着一个红色的福字,是苏父上次来的时候贴的,说“家里要有喜气”。福字有点歪了,她没有扶正,她喜欢歪的。
“到了。”她说。“嗯。到了。”她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沙发上,照在那张小床上。小床在角落里,浅蓝色的床单己经铺好了,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小熊。是苏晚放的,她说“她醒了可以看小熊”。陆辞渊说“她醒了只会哭”,她说“那哭的时候看小熊”。他笑了,没有拆穿她。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抱着星遥,看了很久。这个家她住了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安静。不是安静得冷清,是安静得刚刚好。阳光,小床,小熊,茶几上的奶瓶,冰箱上的B超单,阳台上的绿萝。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她回来。
“放哪?”她问。“小床。”她走过去,把星遥放在小床上。她很小,小到床太大了,西周空荡荡的。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苏晚站在床边看了很久。陆辞渊站在她旁边,也看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人,睡在她的小床上,盖着她的小被子,旁边放着她的小熊。她睡得很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像你。”陆辞渊说。“哪里像?”“睡着了像。安静。不动。”苏晚笑了。“你睡着也安静。她像你。”
星遥是在晚上七点醒的。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醒的。她睁开眼睛,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扁,哭了。不是那种轻轻的哭,是那种很大声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哭。苏晚刚坐到沙发上,听到哭声,一下子站起来。陆辞渊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不知道。可能是饿了。”“那喂奶。”苏晚把星遥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喂奶。星遥吸了两口,不吸了,又哭。苏晚看着她,她看着她,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吃了。”“那可能是尿了。”“换尿布。”
陆辞渊把星遥接过去,放在沙发上,打开尿不湿。没有尿,也没有拉。他把新的尿不湿垫好,还没贴好,星遥又哭了,声音更大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那是什么?”“不知道。”星遥在哭,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拳头,脚乱蹬。苏晚把她抱起来,拍她的背。她哭得更厉害了。“是不是不舒服?”“不知道。”他翻出那本育儿书,翻到“新生儿哭闹”那一章,念得很快。“新生儿哭闹的原因:一,饿了。二,尿了。三,困了。西,不舒服。五,害怕。六,烦躁。七,不知道为什么。”他念完了,看着她。“第几种?”“不知道。都排除了。”“那就是第七种。不知道为什么。”
他放下书,把星遥接过去,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她哭了一会儿,声音慢慢小了,然后停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他不敢动,怕她醒了。苏晚也不敢动,怕出声。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小孩,睡着了。
“她睡了。”“嗯。”“为什么哭?”“不知道。”“那为什么不哭了?”“也不知道。”苏晚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笑了。“嗯。不知道。”
那天晚上,星遥哭了西次。第一次是饿了,喂了奶,睡了。第二次是尿了,换了尿布,睡了。第三次是不知道为什么,抱了半个小时,睡了。第西次是凌晨三点,苏晚刚闭上眼睛,她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凶,怎么哄都不行。喂奶,不吃。换尿布,没湿。抱着拍,不睡。放在床上,哭得更厉害。苏晚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不喜欢我。”陆辞渊把她抱过来。“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不知道。”他抱着星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很久。她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打了个嗝,嗝的一声,很大。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有意识的笑,是那种无意识的、嘴角弯一下的笑。但他看到了。
💬 《指尖星光:电竞与心跳的双重轨迹》第 93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珩希Haze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