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是那种五星级酒店的标准宴会设施，挑高三米五，水晶灯在头顶把光压得均匀，背景板是KPL冬冠的主视觉，蓝紫色调，中间是镀金的冬冠字样，两侧延伸出去是赞助商logo的排列，整面背景板在大灯的照射下颜色很饱和，比屏幕上看到的更亮，有一种光从内部打出来的感觉。

媒体区在正对背景板的位置，横向排了七排，每排大约十个座位，相机长枪短炮己经架好，镜头对准发布台，快门的机械声在宴会厅里有轻微的回响，是那种光学快门的细碎声，像有人在角落里快速翻动纸张。

发布台是长条型，两张桌子并排，桌上铺着冬冠的主题桌布，每个位置有话筒，有水杯，有战队logo的铭牌。AG坐左侧，RNG.M坐右侧，中间有主持人台，是一名KPL官方的男主持人，西装，胸口夹着话筒，站在台前整理卡片。

AG这边，月光带着五名选手入场，一诺在进门的时候把帽子从后向前翻了一面，从嘻哈帽变成了棒球帽，六点六领口扯了扯，摄影记者的镜头扫过来，他把手放回桌上，很稳。

周毅坐在AG选手席靠外的位置，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搭在桌面边缘，眼睛往前看，那个状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松弛，不是放松，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处理好之后才会有的出来，外面看不到里面在转什么。

RNG.M这边入场的时候，陈经理走在最前面。

这一点就己经很说明问题，正常情况下，赛前发布会代表球队出席的是教练和选手，老板或者管理层会在后排旁听，但陈经理今天首接走在了最前面，西装笔挺，那种价格在十万以上的深灰色面料，领带是银色的，把他整个人衬得比平时光鲜很多，脸上挂着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笑容，见人就带，见镜头就带，是那种训练了很久的商务笑。

他把墨白安排在了RNG.M选手席的正中间位置。

正中间，不是打野坐的旁边位置，是正中间，左右各有两个队友，但所有的logo铭牌里，墨白的铭牌被摆在最突出的地方，字体最大，陈经理自己站在了选手席后排的站位区，比选手低了一个台阶，但那个站位方向刚好在墨白的正后方，镜头取景框里，两个人的位置关系是前景是墨白后景是陈经理，这个构图是算过的。

媒体区的摄影记者们扫了一眼这个布局，有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但各自在心里理解了这个安排的用意。

墨白坐在那里，训练服换成了RNG.M的正式队服，深红色，肩膀线条比昨晚那件训练服更硬，银色的发根在发布会灯光下显出一种很明显的金属感，他把手搭在桌面上，手背朝上，那层茧在这个光线角度里不那么明显，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往左边看了一眼，AG的方向，周毅坐在那边，距离大概是一张发布台加两排椅子的宽度，周毅没有往这边看，手指轻轻叩在桌边，那个叩的节律很随意，不是紧张，是某种内部在运转时候身体会出现的惯性动作，他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墨白收回视线，把眼睛放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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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准时开始。

男主持人走上台前，把卡片收好，清了一下嗓子，话筒里传出来他的声音，很标准的播音腔，把开场词念完，然后把第一个提问机会交给了媒体席。

“请问firm选手，面对自己的前东家，今天坐在发布会上，有什么感想。”

话筒从主持人手里被传过来，放在周毅面前，话筒底座轻轻碰到桌布，发出一声低的撞击。

场内的快门声在这一瞬间密集了一点，媒体区有几个人把摄像机的焦距重新调了调，对准周毅这边。

周毅把话筒拿起来，没有考虑，也没有停顿，首接开口：

“感谢RNG.M，”他停了一下，时间控制得刚好，不长，但足够让下一句话里的东西落下去，“培养了我的离队决心。”

他把话筒放回桌上，手松开，往后靠回椅背，表情是正常的，不是在笑，也不是严肃，就是那种说完一句话之后本人对这句话的感情是零的状态。

台下媒体区那边先是一拍的静，然后有人笑出来，不是轻笑，是那种被一个意外砸中之后忍不住的声音，然后连锁，几个、十几个，笑声在宴会厅里叠起来，把发布台上的灯光都显出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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