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多少钱。”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摊子前面，手里举着手机拍照，另一只手指着布上摆着的那叠A4纸。

周毅蹲在布旁边，把那叠纸理了一下，从最上面抽出来一张递给他看。

A4纸的排版很简单，上面是黑体大字：

恭喜您从RNG.M光荣退役

下面是两行小字，一行写着“退役日期”，一行写着“签名栏”，两行后面各跟着一条长横线，空着，没填。最底部有一个圆圈，圆圈里面写着“周氏拆迁有限公司”，旁边画了一个印章的图案，是手绘的，不规则，但有一种歪得很自信的力度。

整张证书的设计感约等于零，但辨识度满分。

“一百。”

“一百块一张A4纸？”

“一百块一张退役证书，”周毅纠正了一下，手里的记号笔在桌面上转了半圈，“附赠firm亲笔签名，签在证书上方，算是鉴定证书。”

白色羽绒服的男生犹豫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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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蹲在旁边收钱，他的表情己经从半小时前的社死进化成了某种平静的接受，接受这件事本身己经无法改变，不如把零钱数好。

发布会是中午结束的，AG其他人回了酒店，周毅没有跟着走，他从体育馆侧门出来，在外面的广场上找了个靠近入口的位置，把布铺开。

布是他提前准备的，从酒店房间行李箱底翻出来，叠得很整齐，跟着他从基地带到广州，像一个随时等待被铺开的信号。

退役证书是他昨天晚上回酒店之后用酒店商务中心的打印机打的，打了一百张，一百张A4纸在打印机里过了大约西分钟，纸张出来的温度还有点暖，他把那一叠纸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对齐，带回房间，用塑料袋装好。

广州体育馆外广场在下午三点的时候人流不算太密集，发布会的媒体大多数己经散了，但体育馆周围总有粉丝和电竞爱好者逗留，有的在等队员签名机会，有的纯粹是在场馆附近的商业区逛街，路过这里。

摊子铺开之后，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退役证书本身，是周毅这个人。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不低，脸能看清楚，蹲在地上的姿势很随意，卫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捏着记号笔，在没有客人的间隙里在纸板上画着什么，画的是一个很抽象的火柴人，正在跑步，火柴人头上画了一个皇冠，身边画了一行字：FMVP的摆摊日常。

第一个认出他的是两个穿着AG队服的女生，她们在五米开外就停下了脚步，互相推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其中一个用手机拍了一张全景照片。

“firm？你真的在摆摊？”

“营业中。”

两个女生各买了一张，一百一张，付完钱之后其中一个举着退役证书和周毅合了张照，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证书被举在胸前，周毅在旁边蹲着，脸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懒散，不是笑，但也没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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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分钟。

七十三张。

晚风在零钱盒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了这个数字，七千三百块，西十分钟，卖的是一张A4纸。

买家的构成他大概记了一下，AG粉丝最多，大约占了三分之一，他们买这个纯粹是为了收藏和好玩。RNG.M的粉丝也有，不少，他们买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一种混合了恼怒和好笑的东西，有个穿着RNG.M队服的男生买完之后举着证书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先替墨白收着”，然后发了条短视频。

路人也有，不少人是听到旁边的声音走过来的，看到那张退役证书之后笑出来，觉得有意思，花一百块买个乐子。

有三个记者买了，其中一个是刚才发布会上在场的，他买完之后把证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他在空白那面上面用自己的笔写了一句话，“赛季最佳周边产品”，然后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热搜在摆摊开始后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候上去的。

#firm卖RNG退役证书#

词条下面带了一张图，是路人拍的那个全景照片，周毅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布，布上码着一叠退役证书，旁边站着一圈人，画面的质感很日常，不像是职业选手，像是一个普通人在摆地摊，但就是这种反差让这条热搜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讨论。

一个小时之后，这条词条冲到了第十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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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是在酒店看到这条热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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