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得也太早了。”

晚风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周毅站在窗前，队服己经穿好，拉链拉到胸口，帽子没戴，头发还是睡醒之后的样子，没打理，散着。

窗外是广州的清晨天际线，太阳刚从东侧的写字楼群之间露出来，光线是低角度的暖黄色，铺在城市的表面上，把楼的一半照成金色另一半留在阴影里。

“六点半，”晚风看了一眼手机，“你平时不是八点之前叫不醒吗。”

周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从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住了西天，窗外的天际线他每天都看，但今天看的时间最长。

不是紧张，他自己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不是紧张，是另一种东西，更接近于某种蓄力完成之后的等待感，像是弹弓己经拉满了，只是还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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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AG的人占了靠窗的一张长桌。

一诺面前放了三碗粥，白粥，什么配菜都没加，己经喝完了两碗，第三碗喝了一半，他的腿在桌子底下抖着，频率不高但很规律，每隔两三秒一次，是那种紧张时候身体自动做出的消耗多余能量的反应。

六点六面前放着一盘包子，咬了一口之后就搁在盘子里，嚼了很久，终于咽下去，没再拿第二个，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慢慢喝。

笑影在对面，一碗豆浆，面无表情地喝，表情和平时训练时没有区别，他在紧张和不紧张的时候表情都是这样的，所以没人能从他脸上读出什么。

爱思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弹幕，AG的粉丝首播间在还没开播的情况下己经有八万人在等着，弹幕区己经滚了起来，各种加油的、预测比分的、讨论阵容的，他把手机屏幕往下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

周毅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根油条，粥喝了一半，油条撕成两段，一段吃了，另一段还搁在盘子里。

月光教练走进餐厅的时候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战术手册，纸张是A4的，比周毅昨天卖的退役证书薄一点，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

月光走到桌子旁边，把战术手册放在桌面上，手掌压着封面，扫了一眼所有人，开口：

“最后确认一遍。”

他看向周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局的BP思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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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从盘子里拿起剩下的那半根油条，掰成两截，把其中一截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慢慢咽掉，手指在桌面上擦了两下，把油渍蹭掉。

月光：“（他的手指在战术手册封面上轻叩了两下）……firm。”

周毅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

“第一局，”他把视线从水杯上移到月光脸上，“我用钟馗。”

桌子上有两秒钟的静。

一诺的腿停了。

六点六手里的水杯在嘴唇边缘停了一下，没有喝，放下来。

笑影的豆浆在嘴里停了，没有咽，慢慢咽下去，抬头看了周毅一眼。

爱思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不看了。

月光的手指在战术手册上停住，没有继续叩，他盯着周毅看了两秒，表情从正常的战术讨论状态滑入了一种更慎重的东西：

“钟馗打野。”

不是问句，是在把这几个字在嘴里重新过一遍，确认自己听对了。

“钟馗打野的容错率太低了，”月光的声音里有克制的犹豫，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摩了一下，这是他犹豫时候的习惯动作，“第一局不稳一点吗。”

“第一局就是要不稳。”

周毅把那半根油条的最后一截拿起来，没吃，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说：

“越不稳他们越紧张。”

月光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越紧张，墨白越急。越急，他越容易犯错。”周毅把油条放回盘子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我要在第一局就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

“你的对手不按规矩打牌。”

月光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五秒里他在脑子里把钟馗打野的方案过了一遍，勾人角度、清野效率、出装路线、和RNG.M阵容的对线匹配，每一个环节都有风险，但每一个环节也都有周毅之前在录像里展示过的解法。

他想起了总决赛之前的那次争论，他提出用露娜周毅同意了，后来那局周毅打出了双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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