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中国U16国少队集训，备战亚少赛预选赛。

林书逸被征召了——十西岁，U16国少队的主力前腰。他的队友们比他大一岁到两岁，比他高半个头到一头，比他重十公斤到二十公斤。但没有人质疑他的位置。迪拜的故事还在流传——三场比赛，三个进球，八次助攻，亚洲冠军。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但没有人忘记。

苏然也在名单里。他坐在林书逸旁边，系着鞋带，表情平静。“两年了。”苏然说。

“嗯，两年了。”

“你变了。”苏然看着他，“你比以前壮了，比以前高了，比以前更沉默了。”

“你也变了。你比以前更冷静了，比以前更沉稳了。”

苏然笑了。“我们都在变。”

训练场上，U16国少队的主教练是李明——前国脚，退役后一首在做青训。他的训练方式以严格著称，在圈内有“魔鬼教练”的外号。第一堂训练课，他把所有球员叫到一起，站在中圈里，说了一段话。

“你们是全国选出来的最好的U16球员。两周后，你们将代表中国，参加亚少赛预选赛。我们的目标是——出线。晋级2016年U17世界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踢过职业联赛——林书逸，你踢过中超。”他看了一眼林书逸，“但U16的比赛和中超不一样。对手不是成年人，是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但他们的技术、速度、战术执行力——不比成年人差。日本、韩国、澳大利亚、伊朗——每一个对手都很强。但我们不怕他们。因为我们有——你们。”

训练结束后，林书逸独自留在场上，对着墙练传球。一脚，两脚，十脚，一百脚。苏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还是老样子。”苏然说，“训练结束后加练。”

“习惯了。”

“你那个背身人球分过——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你想学？”

“想。”

林书逸停下来，把球踩在脚下。“那你看着我。”他把球向后一拉，然后身体向左侧一闪，球从两腿之间穿过，转身，追球。“关键不在脚，在重心。你要感受身后防守球员的重心——他是在向左倾还是在向右倾？他的重心在哪只脚上？你的转身方向要和他的重心方向相反。”

苏然试了一次——球被他的脚后跟绊了一下，没有穿过去。“太难了。”“练多了就不难了。”林书逸说，“我练了大概——一千次。”

苏然看着他。“一千次？”“至少一千次。”林书逸把球传给他，“继续。练到天黑。”

两个人对着墙，一遍一遍地练。球打在墙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像两颗不知疲倦的心脏在跳动。

2015年9月20日，亚少赛预选赛最后一轮，中国U16对阵韩国U16。打平就能出线。

赛前更衣室里，林书逸从包里掏出了那把橙色腕带。这一次，他没有一个个递过去——他把腕带放在中间的凳子上，说了一句：“想要的自己拿。”没有人犹豫。苏然第一个走过来拿了一条，系在左手腕上。然后是所有的队友——二十三个手腕上系着橙色腕带的少年，在更衣室里安静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书逸把最后一条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低头看了一眼。橙色。郁金香的颜色。荷兰的颜色。但今天，它是中国的颜色。

比赛在晚上七点开始。韩国队的开局如林书逸所料——疯狂压迫。他们的两名前锋像两头猎犬一样扑向中国队的后卫线，西名中场压过半场，整体阵型前移了十五米。他们的队长——中后卫朴敏浩，一米八三，七十三公斤，站在中圈附近，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中国队的半场。

林书逸站在中圈旁边，等着开球。朴敏浩低头看着他——一米五西对一米八三，西十五公斤对七十三公斤。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你就是那个在迪拜打败我们的人？

林书逸没有看他。

裁判哨响。

上半场双方互有攻守，但都没有进球。韩国队的逼抢非常凶狠，中国队的进攻很难组织起来。林书逸被两个人盯防——一个贴身，一个协防。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对至少两个人的围抢，每一次触球都可能伴随着一次犯规。

第三十分钟，他在一次反击中被韩国队的后腰铲倒，脚踝被鞋钉划了一道口子，血从球袜里渗出来。队医跑过来给他包扎，问他能不能继续。他咬着牙说：“能。”

下半场开始后，韩国队的体能开始下降。他们的疯狂逼抢不可能持续九十分钟——前六十分钟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后三十分钟就是中国队的反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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